月中，夜黑风高。
李诗睡在里间，却辗转难眠。外间马文才的呼吸声很轻，但她知道，他也没睡着。
子时刚过，窗外忽然传来极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轻轻踩过瓦片。
李诗心中一紧，坐起身。几乎同时，外间传来马文才低沉的声音：“别动。”
接着是衣袂摩擦的声响，他起身了。
李诗屏住呼吸，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关上。马文才出去了。
她犹豫片刻，还是起身，悄悄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
外面很安静，只有风声。但很快，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短暂的打斗声，很快又归于平静。
李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握着门把手，想出去看看，又怕给马文才添乱。
就在她犹豫时，房门被推开了。马文才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动作快而轻。
“没事了。”他的声音有些喘，但很平静。
李诗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见他衣襟微乱，手腕上那道伤痕旁，又添了一道新伤，正渗着血。
“你受伤了！”她低呼。
“小伤。”马文才走到桌边，点燃蜡烛，“帮我包扎一下。”
烛光亮起，李诗这才看清，他不仅手腕受伤，肩头衣料也被划破，隐约可见血色。
她慌忙翻出伤药和干净布条，帮他处理伤口。手腕上的伤不深，肩头那道却有些长，像是被刀锋划过。
“是谁？”她一边包扎，一边颤声问。
“两个黑衣人，身手不错，但不是死士。”马文才语气平静，“被我打晕了，扔在后山。明早自会有人发现。”
“是谢子安派来的？”
“不确定。”马文才摇头，“但八成与他有关。他们想潜入房间，目标应该是你。”
李诗手一抖，药粉撒了些出来。
“别怕。”马文才握住她的手，“有我在，他们伤不了你。”
“我不是怕自己受伤。”李诗抬眼看他，眼中含泪，“我是怕你……”
她说不下去了。看着他肩头的伤，想着刚才外面的打斗，她忽然明白，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书院纷争了。有人想动她，而马文才，在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刀。
“傻瓜。”马文才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只是李诗，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谢子安既然敢派人夜探，说明他已经起了疑心，而且不打算善了。”
“那我们怎么办？”
“两条路。”马文才看着她，“第一，你现在就离开书院，我安排你去安全的地方，隐姓埋名，等风声过了再说。”
“那第二呢？”
“第二，”马文才眼神锐利，“我们主动出击。谢子安既然要查，就让他查。但我保证，他查到的，只会是我们想让他查到的。”
李诗沉默片刻，抬头道：“我选第二条路。”
“想清楚了？”马文才问，“这条路更危险。”
“我想清楚了。”李诗眼神坚定，“我不能一辈子躲躲藏藏。既然他想查，那就让他查。但我不会坐以待毙。”
马文才看着她，眼中闪过赞赏的光：“好，那我们就走第二条路。”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布一个局。一个足以迷惑谢子安，甚至让他自己跳进去的局。”
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两人并肩而坐的影子。
这一夜，甲字三号房的灯，亮到了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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