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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星汉灿烂(十二)

综影视:窝囊女主靠边站

莲房让人去查,还真就查出一些关键来。

莲房说了之后,谟珂做事向来利落,既然打定主意,便不再犹疑。

她亲自提笔,斟酌着给阿父程始写信。

信中她只道庄子上近年经营田产,偶尔听闻乡野间有关于军需采买的议论,似是涉及董舅父。

她本不当真,但想着阿父在外征战,家中清誉要紧,便让莲房私下打听,竟真寻到些蛛丝马迹。

兹事体大,她不敢妄断,现将所得物证与口供一并封存,随信送至阿父手中,请阿父定夺。

并且千叮万嘱,这件事情跟她无关,阿父不可告诉别人是她所查。主要是怕惹来安麻烦就不好了。

她将话说得七分实、三分虚,既点出事情严重,又全了自己“偶然得知、谨慎查证”的孝心与分寸。

她特意模仿了几分程少商记忆中,那个年纪应有的、对父兄的依赖与忐忑笔触。

信与证据是分两路送出的。

信走官驿,证据则由她沈戈,扮作行商,亲自送往程始军中。

她嘱咐他们,若有人问起,只说是程将军故乡族人,受家主之托送些家乡土仪。

做完这些,谟珂才觉得心头一块石头略略放下,接下来又开始忙碌酿造酒。

接下来几日,她反倒闲了下来,每日只在庄子里外走动。

看看她亲手规划、如今已欣欣向荣的田亩、织坊,或是去村里孩童读书的乡塾坐坐,心里满是不舍。

这日,她正倚在院中老槐树下翻看账册,袁慎的信又到了。

这次,信比以往厚了许多。

信中,袁慎罕见地没有谈论风景学问,而是提及都城近来风向,还有他老师的事情来。

谟珂倒是想起来了,这个负心汉皇甫先生,晦气!

干脆不回信了。

袁慎等了几日都不曾等到回信,这心里也有些着急。

这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呸呸呸,不可想这些不好的。

或许是因为她太忙了,随意没办法回信。”

皇甫先生看着自己学生这几天心不在焉,作老师的又岂会不知。

“善见。”

袁慎站起来,恭敬行礼,“老师。”

“你近日常有出神之态,这是怎么了?”

“回老师,有位挚友不曾回信,走南闯北的行商,便有些挂念。”袁慎实话实说,老师不是外人,故也不隐瞒。

“行商之人行踪不定,或许是你的信还未到他手中,莫要因此而乱了自己的心。”

皇甫先生以为他说的挚友应该是位公子,便没有想其他,只是宽慰。

“是,老师说的是,是我心太急了。”

“这也没什么,挚友才会牵肠挂肚,情有可原。”

皇甫先生捻着胡须,目光落在案头摊开的书卷上,顿了顿又随口打趣。

“不过能让你袁善见日日悬心,这位友人倒是有本事。”

袁慎知道再制止老师,老师又要开始打趣他了,“承蒙老师宽慰,弟子稍后收心治学便是。”

程始接到女儿来信时,正与副将们说话。

展开那封笔迹略显稚嫩却条理分明的信,他初时还有些笑意,觉得女儿懂事,知道关心家中事务。

可越往下读,脸色越是凝重,看到最后,额角已渗出细汗。

“将军,可是都城家中出了事?”一旁的心腹见状问道。

程始将那信纸紧紧攥在手中,沉吟良久,才沉声道“无事。你们先退下,我要静静。”

待帐中只剩他一人,程始又将那封信细细读了一遍,尤其是谟珂最后那句“此事万不可让旁人知晓是女儿所查,恐生事端”。

他想起多年前离家时,那个被乳母抱在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女儿,如今竟已能这般谨慎周全地查探这等要命的事。

欣慰之余,更多的却是心酸与愧疚。

若不是家中无人可靠,她又何须小小年纪便思虑至此?

再看随信秘密送到的木匣,里面是董舅父这些年勾结军需官、以次充好、倒卖军械的详细账目。

甚至还有几封与外地商贾往来的密信。

证据确凿,条理清晰,若非早有准备,绝难在短时间内搜集得如此齐全。

程始越看越心惊,也越看越后怕。

这些事若在凯旋后被人揭发,莫说他程始的战功,就是整个程家,恐怕都要被拖下水。

军械案是陛下心头大忌,凌不疑那小子查了多年,手段凌厉,从无姑息。

他当即起身,在帐中踱步数圈,最终下定决心。

这事牵扯到了孤城的事情,要是报给圣上,这这细节难以糊弄过去。

但有一个人应该可以。

他连夜写了一封密信,将董舅父之事如实禀明,言辞恳切,痛心疾首,言明自己治家不严,愿受责罚。

又将谟珂送来的证据一一附上,只说是自己军中亲信在巡查时偶然发觉端倪,顺藤摸瓜所查。

至于这“亲信”是谁,他含糊其辞,只说为保证人安危,暂且不便透露。

叫人快马加鞭送到凌不疑手上。

做完这一切,程始才长长舒了口气,望着都城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萧元漪进来,见他这样,“将军这是怎么了?”

程始是真的喜欢萧元漪,所以两人之间是没有什么秘密的。

程始将事情原本说一遍,“嫋嫋此番定然是也害怕,否则从前从不回信,这次却说了许多。”

萧元漪点头,“这件事情可不小,凌不疑……”

“夫人莫要担心,,此事尚未声张,尚有转圜余地。

我已将证据与请罪密信送与凌不疑。

他虽执法酷烈,但……行事自有分寸。

且此事牵涉军中,由他处置,或可避免朝堂之上公然发难,累及全家清誉。”程始道。

“你我都是在战场厮杀一步一步走到这,当时知道军械要是有问题,这得葬送多少将士的命。”

“此事我也知道轻重,“只是……”她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复杂难言的情绪,“这件事,当真是嫋嫋查出来的?”

程始将那封信递给妻子,指着其中一段“你细看这措辞,说让莲房私下打听,又说乡野间偶尔听闻。

可那匣子里的证据,账目之细,牵涉之深,非深谙其中关窍、且有手腕之人,绝难在短时间内拿到。

莲房是你留给她的老成人,稳重有余,机变恐怕不足。这背后……”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一丝了悟。

“这孩子……”萧元漪指尖抚过信纸上那些努力工整却仍带稚气的字迹,声音有些发涩。

“她在信中极力描摹小女儿的偶然与侥幸,生怕我们看出她太过能耐,惹来猜疑。

可这字里行间的缜密,这分两路送信、保全自身的安排……哪里像是个不通世事的深闺小女娘?”

程始长叹一声,坐回案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何尝不知。

她越是这般描补,越显出她处境不易。也不知道嫋嫋此刻如何了。

你我这么多年没有归家,嫋嫋能平安健康就好了,至于其他不重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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