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年,谟珂的及笄,程家并没有什么表示。
只有程姎亲自来了一趟庄子上,送给她及笄的礼物,还带来昌哥的。
大家看过分别是镯子和簪子,眼色样式都挺相配的,看得出应该是一套的。
这倒是让谟珂没想到,“他倒是不怕我了?”
程姎笑出声,“以前虽然你打他,但是也没有下死手。
昌哥那时候虽然讨厌你,可也知道你是姐姐。
再者昌哥后面也不是我阿母教导的,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情,昌哥是跟着我。
我慢慢的教导他,之后他调皮捣蛋、不知道天高地厚发纨绔性子也就改了,变得听话懂事,也算是一个谦谦君子了。
还得多谢你,小时候一直揍他,搞得我只要一拿起棍子,他就吓得双膝跪地。”
“看来他还是很吃这一套的,不过还是你教导有方。”谟珂将镯子戴上“好看吗?”
“好看。”
程姎看着她的笑容,信中又是愧疚又是无奈,“嫋嫋对不起,若不是……你此刻也该是像我一样,被阿父阿母捧在手心里。
大家热闹着给你办及笄的。”
谟珂也不在乎,“这有什么的,这就是一个形式,有没有都没关系。
再说了在这里也不是没有人惦记我,不是还有你和昌哥。”
谟珂拿起玉簪“你帮我戴。”
“好。”程姎接过帮她随意挽起来插上,“真好看。”
“我也觉得。”谟珂笑着道。
之后她的及笄礼的确是请了庄子周围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帮她完成的。
这也算是束起头发来了。
接下来又是忙着生意,她根本没空想七想八的。
袁慎时不时会给她写信,说起自己学业上的事情,要么就说自己去了哪里,风景如何秀丽。
谟珂也会回信。
日子一天天过去。
这她也不需要天南地北的跑业务了,因为她写的商路已经完全打通了。
只要在庄子上拿拿主意就好,不过她还是希望跑在外面,因为真的很自由,眼界也会更加开阔。
莲房跟着她跑了一两年,都也在外面不舍得回来了。
弄得她和阿苎哭笑不得。
很快,战打完了,她的阿父阿母也要回来了。
谟珂蛋儿有些惆怅了,要回去程府了不得自由了,那真是太难受了。
要不给二叔母一个机会,让她好好整整她,这样说不定就不用回去了。
可是二叔母那些招式太浅显,她都清楚,想装作看不到中招也很考验她的演技和智商啊。
她排在案牍上,哀嚎“好烦啊!!”
莲房端着饭菜进来,“女公子是生意上有什么问题吗?”
谟珂摇摇头,“战打胜利了,我应该高兴的。
但是我此刻高兴不起来。”
“为何?”
“因为这意味着阿父阿母要回来了,那么程府势必会把我接回去。”
“这不好吗?”莲房道。
“这哪里好了?回了程府,处处是规矩,时时需谨慎,哪里及得上庄子上自在?
想出门便出门,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天高地阔的,多好。”
莲房将饭菜摆好,闻言愣了愣,随即也蹙起眉头“女公子说得是……在庄子上,咱们虽然清静些,可没人给气受。
回了府,二房夫人那边,还有那些惯会捧高踩低的仆役……光是想想,就觉着头疼。
不过将军和女君都回来了,想必程府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的。”
“傻莲房啊,“谟珂直起身,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饭粒,没什么胃口,“阿母……萧夫人,是位治家严谨、说一不二的女君。
我离府多年,与她母女情分淡薄,回去之后,少不得要重新学规矩、懂进退。
一举一动,皆在旁人眼中,怕是喘口气,都要先掂量掂量。
这样的日子怎么过呀!!!”谟珂哀嚎。
莲房听得心惊胆战“那可如何是好?女公子,咱们……咱们能想法子不回去么?”
“想太多了,不回去,那才是很奇怪的。”谟珂说着说着,倒是想起另外一桩事。
凌不疑查当年的案子,这军械是重中之重。
而葛氏的哥哥去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也就是那个董舅父。
好戏那个也就是这一回事,加上葛氏苛待程少商,萧元漪才新仇旧恨一起算,让她与二叔父和离。
现在她改变了事情,也不知道轨迹会如何,但二叔母和离这件事情肯定是不会改变的。
毕竟萧元漪对她那是恨之入骨,要不是她程少商和她不会骨肉分离这么多年。
而董舅父的事情,也应该已经在凌不疑那有了。
一些关键的证据,撕裂的布。
不能让程府牵扯到这些,不然到时候还得跟凌不疑有来往。
她不想,在她心里凌不疑确实很惨,她也很同情,或者说心疼他。
但是他绝对不是良配,也不可能替程少商原谅他的一些行为。
没有什么结局是一定要快乐的,在她看完程少商所有的记忆之后,便觉得她和凌不疑不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然而,这个朝代不嫁人好像是不可能的,那她的夫婿便得要她自己挑选才是。
眼下还是要顾及董舅父的事情,她招招手,莲房走过去,谟珂耳语几句。
莲房大惊,“女公子,这……这是何等大事!他们怎么敢!”
“这世上左右逃不过名利财权四个字,为了这些,那些人疯狂一些也是正常的。
董舅父那些事情,我根本不想管,可这要是连累了程家我有如何能置身事外。”
没错,谟珂不论做什么都是以自己为先,这不是自私,而是历经冷暖、看透世情后的清醒自保。
自己才是最重要,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除非自己的仇人死在自己前面,那倒是死了也没事了。
“总而言之,这件事情你让人多留意,多收集一些罪证,最好想办法把董舅父送到凌不疑跟前。
但不能是我们送。”
“这都把我绕晕了,要送又不能我们送?”莲房皱眉。
“不让我们送,是不要留下任何主动把柄。”谟珂转过身,烛火在她眼中跳跃,映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锐利。
“董舅父这些年借着程家的名头,在军需采买、田庄租赁上做了多少手脚,他自己清楚。
他以为葛氏能永远护着他,到时候真出事了,葛氏可不住。”
谟珂说着说着,脑子里灵光一现,“有了,莲房这些年阿父阿母都写信回来,战事结束,也有一段时间才会班师回朝。
我们把这些证据都交给阿父,至于到时候问起怎么发现的,在编个理由,由阿父送,凌不疑应该就不会想到我身上了。”
“凌将军少年英雄,这都城多少人都想嫁给他,怎么女公子好像逼他如蛇蝎一样?”
“因为我又不喜欢他,那肯定不想跟他什么牵扯。
再者做这些只是为了我自己的安稳而已。”谟珂道。
莲房点头,“这件事情我即刻就去办。”
“嗯,早办早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