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炎德岩和西炎禹阳自然也在朝堂上据理力争，想把玱玹道势头按下去。
可玱玹事情办的漂亮，再加上一部分老臣和新臣的大力推崇，他们根本无从下嘴。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么重要的位置落在玱玹身上。
“五哥，父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把中原交给玱玹，那不就是放任他成长，跟中原氏族往来都不用避讳。
他结党营私不就更快了。”西炎禹阳道。
“你都看明白了，父王还能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这个意思。
他要给玱玹争的机会，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最喜欢那个人的儿子。”西炎德岩闭眼。
“朝堂之上你我也无从下口。”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玱玹在中原根基尚浅，辰荣氏虽支持他，但中原其他世家未必铁板一块。
我听说……赤水氏与神农氏素有旧怨，而鬼方氏向来独善其身。”禹阳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德岩转身盯着弟弟“你的意思是？”
“分化瓦解。”禹阳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既然玱玹靠的是中原氏族，我们就让这基石自己松动。”
“咱们儿子们都大了，也到了该选选夫人的年纪。”禹阳道“自古姻亲关系便是一条船上的。”
西炎德岩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的儿子娶了中原氏族任意一家的女儿。
这样就可以让玱玹心里顾及这些氏族不跟他们来往，中原也就不再是铁板一块了。
那些被玱玹忽视的氏族不也就会更加紧密的靠拢我们。
寻求我们的庇护。”
“妙啊，七弟你这主意倒是不错，技能恶心玱玹，也能在中原插入我们的人。”西炎德岩道。
“五哥过奖了，自从岳梁他……唉，我这做父亲的意思是不在聪明一点，那以后我们父子的日子可就难过了。”禹阳道。
“岳梁的事情为兄也寻找了不少的名医，只要腿还在，就一定可以治好的。”德岩拍拍他的肩膀。
“多谢五哥费心。”禹阳道。
他们的动作倒是很快，就在玱玹以典制司主理身份首次正式接见几位中原氏族代表后的第三日。
坊间便隐隐有流言传出，说西炎王两位年长的王孙。
已开始在暗中物色合适的侧妃人选，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中原几家实力雄厚、却与辰荣氏不算亲密、甚至略有旧隙的世家。
一时之间，中原氏族内部，那股因大明殿落成、玱玹受封而暂时凝聚起来的气氛，又悄悄泛起了微妙的涟漪。
一些家族开始观望，与辰荣山和玱玹暂居的别院往来依旧，却少了几分热切，多了几分审慎。
“看来，我的两位王叔，是打定了主意，要从根子上给我松松土。”
玱玹听完下属的禀报，面上并无愠色，只将手中一枚黑色的棋子，轻轻落在棋盘某处。
棋盘对面，丰隆眉头紧锁。
“德岩王孙有意求娶赤水家旁支的一位小姐，禹阳王孙则看中了申柊氏嫡女。
这两家，与我辰荣氏早年确有些田产和旧案上的纠葛，虽非深仇，却也谈不上融洽。
他们这一手，倒是精准。”丰隆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气，“我已试着与两家家主接触。
但他们态度……颇为曖昧，只推说女儿婚事，还需从长计议，看王君心意。”
“不急。”玱玹又落下一子，棋盘上，黑子隐隐已成合围之势，“他们放出风声，便是要乱人心，让我们自乱阵脚。
此时若逼迫过甚，反将人推了过去。
联姻是大事，尤其是王孙侧妃，西炎城中，爷爷尚未表态，一切都还是空中楼阁。”
他抬眸看向丰隆，目光清朗而沉稳“丰隆，你我皆知，利益之合，有时比姻亲更牢靠。
他们能给那些世家的，我们未必不能给，而我们能给的未来，他们却一定给不了。
只是，这道理需要他们自己慢慢看清。”
丰隆颔首，神色稍霁“我明白。只是这流言纷纷，终究扰人视线。
且两位王孙既然起了此心，后续动作只怕不会少。明枪暗箭，需得多加提防。”
“这是自然。”玱玹微微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们出招，我们接着便是。
不过，除了接招，或许……我们也可以让人，去吹吹别的风。”
丰隆略一思索，眼中亮光微闪“你的意思是？”
“中原之地，世家林立，恩怨纠葛百年，岂止赤水、申柊两家与辰荣有隙？
德岩、禹阳既能拿这些做文章，我们为何不能？”玱玹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棋子，“让合适的人，在合适的场合，提一提当年西炎德岩为了夺一处矿脉，如何打压过姜氏
再说说禹阳王孙的门人，是如何与方雷氏争利，逼死过对方族中一位颇有才干的分支子弟……
记住，要说得像是无意提及的旧闻感慨，而非刻意针对。”
丰隆会意“流言如水，可覆舟，亦可载舟。
我这就去安排，必做得不着痕迹。”
“不急下完这一盘棋再走也不迟，你我许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说说话了。”玱玹道。
丰隆是第一个选择他的人，这一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丰隆又坐下，陪着玱玹下棋。
谟珂端着水果进来，并没有打扰他们，只是放下，然后自顾自去玱玹书架上找书看了。
但丰隆自从谟珂进来之后这心也就乱了，连玱玹下的几个臭手都没有看出来，还落错了子。
玱玹执棋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抬眼看了一眼神色突然绷紧的丰隆。
又顺着丰隆瞬间偏移又强自收回的视线余光，瞥见了书架旁那个安静翻阅书卷的侧影。
谟珂倚着花梨木书架，垂眸细读，午后的光线透过雕花长窗，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投下淡淡的光斑，沉静得仿佛一幅画。
棋盘上，丰隆方才那一步错子，让原本均衡的局面陡生破绽。
玱玹神色未动，只是若无其事地将指间的白子收回。
转而拈起一枚黑子，在另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边角落下，仿佛全然未觉对手的失误。
他声音平稳，续上了之前的话题“……对了，方才说起申柊氏。
我记得他们家老太君，似乎格外疼爱那位嫡出的孙女，说是自幼体弱，养在深闺，很少见外客？”
丰隆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棋盘和对话上“是。
申柊小姐确实深居简出，不过正因如此，若禹阳王孙真能求娶成功，对申柊氏而言，不啻于一步登天，与王族攀上姻亲。
诱惑……不小。”他话虽如此说，目光却仍有些难以集中，棋子拿在手中，半晌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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