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弱了下去。
丰隆没有回头,他的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挺拔,却也格外疏离。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
从今往后,你与玱玹殿下之事,赤水氏与辰荣府,不会再以此为由,迫你做任何事。
馨悦当年的事情我们都有苦衷,但这些都不是重要,说多了,总觉得是给自己找借口。
所以你回来之后我们都在竭尽所能的给你最好的,弥补心中的愧疚。
可由此看来,你还在怨恨,可怎么样你都是我赤水丰隆的妹妹。」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只是馨悦,你要记住今天的话。
将来无论玱玹是沉是浮,是登临九天还是坠入泥沼,都与你再无干系。
你既选了明哲保身,便要有明哲保身的彻底。
莫要到时……悔不当初。」
说完,他举步便向外走去,没有一丝留恋。
“哥哥!!”辰荣馨悦惊醒过来,梦里一切太过真实。
她捂着还在“咚咚咚”直跳胸口,大口喘着气。
“不会的,不是这样的。”辰荣馨悦喃喃自语。
然而自从那天之后她就没有再做过那一个梦。
就在她以为这一切不过就是一个梦到时候,梦里的一切却突然就成为真的。
那一刻她的惊慌不是作假,她心里清楚,脑子里面也清楚,她会如何选择。
她就跟梦中一样,做出来一样的选择,因为她辰荣馨悦骨子里面就不可能为了谁牺牲自己。
她自己才是重要道,大荒男儿这么多,玱玹不行自然有别人。
她必须保证自己可以过上好日子,至于其他她管不了那么多。
她也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她只想要无上的荣耀,但获取荣耀索要经历的一切波折她是不可能跟谁一起承担的。
丰隆也跟梦里一样想了一个可以让玱玹继续留在中原的法子,那就是成婚。
跟她成婚,她的反应甚至说的话都跟那个梦一样。
一时间她都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还在梦里还是真的发生了这件事情。
而在她梦外看着点谟珂已经完全看清楚了。
她的选择哪怕给了她两次机会,都选择的一样的,她从来没有做到那句话。
第一次是小夭真实经历过的,第二次是谟珂再一次试探,看看她是否会有不同发选择。
可现在看来是她高估辰荣馨悦了。
这一次的梦醒的很快,辰荣馨悦摸着自己额头,上面全是汗珠。
“是梦吗?”她看了看窗外,天光破晓,这一次好像不是了。
怎么会做这梦,是相爱提醒她吗?
提醒她,玱玹会出事,至于以后玱玹有没有翻身,这她不知道。
但她也不愿意细想。
她满脑子都是这可能就是预知梦,以后玱玹、大明殿都会出问题。
所以她不该在玱玹身上再浪费时间。
但她也有点不确定,自己是否要给跟玱玹说。
“不能说吧,这种话就算是说了谁会相信,指不定以为我这是在咒人咒大明殿。
还是算了,但玱玹那边必须要远离了,反正他不喜欢自己。
大荒男儿多的很,我再挑选别的就是了。”
看到这里谟珂结果南柯一梦。
辰荣馨悦知道这一切,也想过是否要给玱玹报信,可她没有。
还是明哲保身,其实就算明着不好说,多提醒玱玹也是好的,可她不愿意做。
好在她也放弃了玱玹,那么倒也省得她动手。
大明殿的修缮已经开始了,每一步玱玹都很自信小心。
涂山璟也会上来,偶尔谟珂会遇上他,两人之间的说话也都有分寸。
倒是比之前要舒服多了。
阿念来找过她,说如果有一天玱玹要跟皓翎为敌,她身为皓翎的大王姬自然也会顾着自己的国,为了家为了父王为了皓翎百姓而战。
就像是西陵珩,小夭的母亲一样,成为王姬大将军。
谟珂望着阿念眼中熟悉的倔强,恍惚间仿佛看见了西陵珩将军身披战甲的身影。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瓷器与木案相触,发出极轻的“咔”一声。
“我母亲当年,”谟珂的声音很平缓,像在叙述一件遥远的事,“也曾站在两难之间。
家国与私情,血脉与责任……这本就是王姬命里逃不开的劫数。
你能如此,长大了。”谟珂摸着她的头。
“你不会怪我不站在玱玹哥哥这边吗?”
谟珂摇摇头“我们都是先有国才有家,身为皓翎王姬,我们身后有很多家。
我们必须为他们而战,不丢人。
至于玱玹,他也能理解我们,最终找到一个办法,让大荒不在混乱,也不会再有刀戈。”
阿念怔怔地望着姐姐,眼里的倔强渐渐融成一汪水光。
谟珂的手掌温暖干燥,像小时候每一次她跌倒后被扶起时的触感。
可这一次,她心里沉甸甸的,再不是孩童的委屈。
“姐姐,”阿念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梦见父王的鬓角白了。我以前从未想过,父王也是会老的。”
“父王会老的,我们也会。”谟珂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阿念听,也像在说给自己。
“但正因为会老,会痛,会有力所不能及,我们今日的站定,才更要有根。
阿念,你选皓翎,不是背弃玱玹,而是先稳住了自己作为皓翎王姬的脚跟。
站稳了,才有余力,在风雨真正来时,去拉你想拉的人。”
阿念猛地抬头,眼里迸出光亮“姐姐是说……”
“我是说,”谟珂收回手,端起微凉的茶盏,目光悠远地看向窗外大明殿的方向,“真正的周全,从来不是割舍一方去成全另一方。
而是让自己足够坚实,坚实到有资格,在复杂的棋局里,多摆下一颗属于自己的棋子。
这颗棋子,或许现在无用,但将来某一天,或许就能为你在乎的人,挡开一步杀着。”
“我……我明白了。”阿念深吸一口气,脸上孩童般的彷徨褪去,换上一种初成的坚毅,“我想会回皓翎,好好跟着父王学习理政,学习看顾百姓。
我要让自己,先成为能让皓翎百姓安心依靠的王姬。
这样,无论将来大荒的风往哪边吹,我至少能护住皓翎一方晴空。
也只有这样……”她顿了顿,声音更稳了些,“如果玱玹哥哥真有需要,我的帮助,才不会是皓翎的负累。
而能是……来自盟友的、有分量的支撑。”
谟珂静静地听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慰藉。
阿念不一样了,成长了,而且成长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