谟珂从她的表情里面就看出来了，她并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
她还留下来了点惊喜给馨悦也不知道南柯一梦之后，她是否还会坚定自己的选择。
而她也能清晰的让自己看到她所作所为，甚至可以让玱玹也与她做同一个梦。
不过她没有这样做，因为她希望玱玹不喜欢馨悦之真的不喜欢，而不是在梦里被她伤害到之后不喜欢。
夜晚，馨悦的心里一直都不踏实。
直到后面点了安神的香，这才好些。
辰荣馨悦揉揉额头，“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侍女们低头退下。
寝殿内终于只剩下她一人。
那缕安神香在鎏金博山炉上袅袅升起，气味清幽宁神，却未能如往常般抚平她心头的褶皱。
辰荣馨悦原本以为自己躺在床上应该睡不着才是，毕竟自己脑子里面也很乱，可没有想到一沾枕头之后就睡着了。
睡着了之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了玱玹。
辰荣馨悦狗子嘴角，玱玹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很好。
她也成功的跟玱玹有了情感，他们两人做了很多事情，虽然大部分是她主动。
但是至少梦里面的玱玹会回应她的感情，他们也算是有一些暧昧。
而玱玹也接下了修缮大明殿任务，变得很忙，也没有时间再回应她，可她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幸福。
只要玱玹修缮好了大明殿，他得到了中原氏族的支持。
那么有他们帮他，他一定可以成为西炎王。
的确在梦里，她似乎看到了玱玹成为了西炎王的样子，而她告诉他，无论会发生什么，她都会一直站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玱玹温柔的注视着她，她那一刻成为最幸福最幸福的人。
她也准备了一份很好的礼物给他，只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送出去。
但是这一切却很快坍塌，因为大明殿的坍塌。
一切都完了，不知道在她心里她为什么会这样想，很快西炎王派人来调查造成这一切的原因。
而她知道这件事情的第一瞬间，早就忘记连自己说过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站在他身边。
她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冰冷又自私的念头——玱玹要完了。
而她不可能再选择她，她辰荣馨悦的丈夫应该是大荒的霸主，能给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的。
而不是连一个大明殿都无法修缮好，得不到中原氏族支持的落魄王孙。
大势倾颓，无可挽回。
所有人都对玱玹避之不及，就连她也是这样。
她做出来她的选择，她喜欢玱玹吗？是喜欢的，可跟自己的以后比起来，他不算什么。
她不愿意去拿自己的一辈子赌他可以东山再起。
所以她开始冷淡，开始不回应他。
而哥哥竟然想要让她嫁给玱玹，这样才能稳住玱玹在中原这样才能稳住玱玹在中原最后的根基。
可她不愿意，甚至跟他大吵一架。
凭什么她在这种时候要嫁给玱玹，而不是等他风光的时候再嫁给他。
哥哥说她「馨悦，你当真以为这世间的情爱，抵得过江山社稷，抵得过家族存亡？
我以为你喜欢他，所以在这种时候最是可以挺身而出，没想到你只想共享他的荣华，却不愿意与他承担风险。」
辰荣馨悦猛地站起来，袖中的手微微发抖。
博山炉里的香不知何时已燃尽了，只余下一截苍白的灰，脆弱地躺在鎏金兽纹的炉膛里。
寝殿空旷，夜风从窗隙钻入，竟带起一丝寒意，钻进她华美的寝衣里。
「哥哥，你说的我都懂。
可我凭什么要与他共担风险，他现在风雨飘摇，行差踏错一步就可能坠入深渊。
我不想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我有什么错。
明明你才是赤水氏的长子，西炎要人为质子到时候，父亲却把我和母亲交出去。
我们在西炎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触怒西炎王。
降罪家族，从小我就知道我必须要虚以委蛇，曲意逢迎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那个时候，我多么想家，多么想你们，可是你们却一次都没有来看我们。
更别提写信。
所以从那之后起，我就发誓，我辰荣馨悦的男人必须是拥有无上权力，可以护得住我的。
我曾将以为会是玱玹，可谁知道他竟然是个扶不起来的，连修缮宫殿这样的事情都做不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所以我不甘心，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为什么偏偏在他一无所有、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候，要我去做那雪中的炭，火中的薪？
我的喜欢，难道就活该被当作赌注，押在一个可能永远翻不了身的落魄王孙身上？”
丰隆站在她面前，烛光将他高大的影子投在地上，沉沉地压过来。
他的脸色是少见的严肃，甚至有一丝疲惫的失望。“馨悦，你看的，就只是他此刻的落魄么？
你看不到他背后的轩辕王室血脉，看不到……他这个人本身的韧性。
他现在是难，可只要有人愿意跟他成亲，那就是我们自家人。
自家人帮扶自家人还用说什么。
馨悦，世人做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此刻你若在他身边，这份情谊，将来何止值一个王后之位？”
「将来？若没有将来呢？」辰荣馨悦几乎是尖声反驳。「哥哥我知道你跟玱玹是兄弟，可是你不能为了你的兄弟，就把你的妹妹给卖了！」
丰隆看着失控的她，眼中都是失望，「原来在你心里是这样想我，想这一桩事情的。」
辰荣馨悦看着丰隆，心没由来的一慌，「难道不是这样吗？」
丰隆闭眼，又睁开，「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当真不愿意嫁给他？」
她梗着脖子，「我不愿意！」
丰隆沉默下来，那双总是带着锐气和谋划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不再看馨悦，只是缓缓转过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好。」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辰荣馨悦的心上。
她忽然有些慌，这反应与她预想的争吵、训斥、甚至逼迫都不同。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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