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隆正欲再说些什么,跟小夭亲近亲近。
远处却传来一阵更喧腾的呼喝与马蹄声,盖过了此处的交谈。
原来是一群少年纵马驰入了相连的那片疏林,似乎要玩些更刺激的追猎游戏。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我也得去看着点,别真在林子里闹出事来。
小夭,你且安心歇着,若有需要,尽管吩咐这里的婢女。”
谟珂颔首“去吧,不必顾念我。”
丰隆离去后,树荫下又恢复了宁静,只余下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与远处隐隐传来的、隔了距离便显得不那么真切的喧闹。
侍从悄无声息地过来,为她的茶杯续上温热清茶。
玱玹见丰隆也过来了,这心里那点不舒服才压下去。
“跟小夭说什么了?”
“随便闲聊的,玱玹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玱玹道。
“我还没问你跟我妹妹说什么呢。”
“没什么。”
“你看你,你都不说,我也不说。”
“错了错了。”玱玹道。
【007:宿主,我怎么觉得这小子更爱你了。】
【谟珂:爱上我那不是跟喝水一样简单,不过他的爱里不纯粹。】
【007:这是大荒,纯粹的感情应该很少吧,大多都是合适就联姻了。
就算以后玱玹不也是一样。】
【谟珂:你说的对,可有时候合适也不一定要是感情,是朋友也可以。
再说了要是我当女帝了,那挑的人不该是我吗?】
【007:这……好像也对……】
谟珂笑了笑,谁都别想在她这里占到便宜除非她愿意。
树荫下,谟珂独坐的时光并未持续太久。
阿念骑着小马又兜了一圈回来,额发被汗沾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脸蛋红扑扑的。
她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候着的仆从,便跑到谟珂身边,挨着她坐下。
“姐姐,你一直在这儿坐着,多没意思!”她拿起谟珂喝了一半的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毫无闺秀仪态,却鲜活得耀眼。
“看我骑马!我方才差点就追上馨悦了!”
“看到了,骑得很好。”谟珂拿起丝帕,自然地替她擦了擦鼻尖的细汗,“小心些,别太逞强。”
“知道啦!”阿念应得敷衍,眼睛却亮晶晶地望向远处箭靶,“姐姐,玱玹哥哥刚才好厉害,一箭就中了红心!
那些人都看呆了。
你要不要去试试?我那张小弓可轻了,给你玩!”
谟珂摇头,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你那弓是父王特意为你制的,我可用不惯。
你自己玩得开心就好。”
阿念还欲再劝,那边已有相熟的贵女笑着唤她,说要玩藏钩游戏,三缺一。
阿念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跳起来“姐姐,我真去啦?”
“去吧。”
看着阿念像只蝴蝶般翩然飞向同伴,融入那片嬉笑声中,谟珂唇边噙着一丝极淡的笑。
这个妹妹,心思透亮,喜怒分明,像这五月阳光下的草地,蓬勃坦荡,未尝不是一种福气。
【007:啧,宿主你现在看阿念,真有点“慈爱”了。】
【谟珂:闭嘴,吃你的点心。】
一连玩三天,小夭也是被拉着去强制买了弓箭,丰隆还给她挑选了一匹好马。
强制上场一起玩。
谟珂也不客气,挽弓搭箭,
骨节匀亭的手搭上弓弦,雪白腕子在日光下一晃,箭镞已稳稳对准了远处的靶心。
四周的喧闹似乎静了一瞬。
丰隆本抱臂在一旁笑着看,此刻也稍稍敛了神情。
玱玹的目光越过人群,无声地落在她绷直的脊背上。
阿念更是屏住了呼吸,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身边女伴的衣袖。
谟珂的眼神很静,静得像结了薄冰的湖面,映着远处的靶子,也映着弓弦细微的颤。
她的姿态说不上多么英气飒爽,甚至带着点久不习此道的生疏。
可偏偏有种沉凝的气度,仿佛那支箭上搭着的不是锐铁,是她一丝不苟的审视。
“嗖——”
箭离弦而去,破开空气,发出短促的裂响。
它并未如玱玹那般精准地钉入红心,却也未曾脱靶,只稳稳扎在靶子边缘,尾羽犹自颤动。
“中了!”阿念第一个跳起来欢呼,仿佛是自己射中了般雀跃。
谟珂第二箭逐渐找到了手感,倒是准头上去了。
她射箭只有一种气度和杀伐之气。
所有人都在高兴,可只有玱玹和阿念察觉到了不对劲。
玱玹看了她这样,又结合这些年她流落在外的经历更加心疼小夭。
是否是她无数次遇险境才磨练了这杀气。
“好!”丰隆率先拊掌喝彩,打破了那瞬间奇异的寂静。
他大步走过来,笑容爽朗,眼中是真切的欣赏,“小夭,你这可不仅是能射中靶子了,这架势,这气度,倒比我手下一些百夫长还稳!”
“那可能还差的远,不过我箭术的确还不错。”谟珂也不谦虚。
玱玹接过她手里的弓,“过去歇会?”
“好啊。”小夭顺坡下驴,她不喜欢张扬这些。
以后他们自然会知道,有些东西要在特定的环境里面看起来才有意思。
阿念也过来拉着她手过去歇着,不然那一会一大堆人围上来说着恭维的话,那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回到树荫下,石桌上已新添了冰镇的瓜果与糕点。
玱玹亲自斟了杯茶,推到谟珂手边,动作自然,却在她接过时并未立刻松开手指。
茶杯温热,他指尖微凉。短暂的触碰,一触即分。
“方才那一箭,”玱玹的声音压得低,只有她与挨着的阿念能听清,“不像是在靶场练的。”
谟珂垂眼,呷了口茶,清苦回甘。她笑了笑,不置可否“流落在外,总要有点防身的本事。
难道等着被野兽叼了去?放心了,我现在很强的,不会有人想要伤害我。
如果真的有……”
“如果真的有,那我就挡在你前面。”玱玹道。
阿念看着玱玹,这就是她会喜欢玱玹道原因,因为他真的很好。
“好啊,那我可不客气。”谟珂道。
“没有让你客气,我瞧着你日看你们的少年也很多,阿念可以心仪的?”玱玹道。
“怎么不问问她,问我?”阿念努努嘴看着谟珂。
“那当然是我因为……我脸皮薄啊。”谟珂道。
“你脸皮薄,这大荒就没有比你脸皮更厚的好吗?”阿念一点都不认同。
“阿念。”
阿念瞪了一眼谟珂,谟珂笑笑不说话。
事实上是因为他们在她眼里都是可以拉拢的对象,为以后一听大荒做准备的。
所以这些人固然优秀可并不在谟珂的考虑里面。
能与自己站在一起的至少谋略、外貌、心计都不应该比她差,否则还是专心搞其他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