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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长相思(二十七)

综影视:窝囊女主靠边站

她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整齐放着一些早已过时的首饰,在最里侧,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锦囊。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锦囊,解开系绳,倒出一枚非金非玉的指环。

  颜色沉黯,上面刻着极其古拙的纹路,像是一种早已失传的文字。

  指环内侧,似乎有极细微的凹凸。

  这不是外婆的风格。

  母亲留下的旧物里,也从未提及。

  她将指环套在食指上,尺寸竟意外贴合。

  就在套入的刹那,一丝极微弱的暖流,仿佛从指环嵌入皮肤,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

  谟珂微微蹙眉,试图将指环褪下,却发现它如同长在了手指上,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她寝殿窗外,一株已过了花期、本该寂静的凤凰木。

  最高处的枝梢,在一片浓绿之中,悄无声息地,绽开了一簇细小如米粒的、鲜红欲滴的蓓蕾。

  夜渐深,西炎王城各处灯火次第亮起,又渐次熄灭。

  朝云峰上的宫殿里,西炎王仍坐在案前,听着内侍低声回禀大王姬入住旧殿后的种种细微动静。

  内侍说完,迟疑了一下,补充道“还有一事……朝云殿侍弄花木的老宫人说,已故王后殿外那株百年凤凰木,似乎……开了一小簇反季的花。”

  西炎王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一滴浓墨落在雪白的绢帛上,缓缓泅开。

  他抬起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幕,那里,正是昔日王后寝宫的方向。

  “知道了。”他声音平淡,“下去吧。”

  殿内重新归于寂静。

  西炎王看着那团墨迹,良久,才低低自语,声音飘散在松香与夜色里。

  “阿嫘,你看到了吗?她回来了……带着比你我都烈的火。”

  次日清晨,谟珂醒得极早。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常服,头发依旧简单绾起,只簪了那支从皓翎带来的、母亲留下的朴素玉簪。

  她没有等待宫人侍奉,自己打水净面,动作利落。

  推开殿门,昨日的灰袍老内侍已垂手候在阶下,仿佛从未离开。

  “大王姬,陛下在松涛阁用早膳,请您过去。”青凝道。

  “好,这就过去。”

  松涛阁位于朝云峰另一侧,倚着峭壁而建,窗外是万顷松林,风过时涛声阵阵,故而得名。

  这里不似正殿威严,更显清幽,是西炎王少数可略卸下威仪、稍作休憩之处。

  谟珂到的时候,西炎王正独自坐在临窗的案前,面前只摆着几样简单的清粥小菜。

  他穿着常服,背影对着门口,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与松涛,听见脚步声,并未回头。

  “来了?坐。”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谟珂依言在他下首坐下,有宫人无声上前,为她布上碗筷。

  粥是碧粳米熬的,热气袅袅,配着一碟脆嫩的笋尖,一碟腌渍的蕨菜,都是西炎山间的寻常物。

  “睡得可还习惯?”西炎王执起银匙,终于转过脸。

  那张脸上刻着岁月与权柄留下的深深沟壑,眼神沉静如古井。

  此刻正落在谟珂脸上,带着审视,也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温和。

  “外婆旧居,处处留有慈晖,睡得很安稳。”谟珂微微垂眸,舀起一勺粥,回答得恭敬而得体。

  西炎王“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安静用膳。

  松涛声、碗匙轻微的碰撞声,以及远处隐约的晨钟,构成了阁内仅有的声响。

  这是一种沉默的较量,看谁更沉得住气。

  直到早膳将尽,西炎王才放下银匙,拿起手边的湿巾拭了拭手,状似随意地开口“昨日在城门前,胆子不小。”

  谟珂也放下碗筷,抬起头,目光清亮“外爷指的是谟珂拔剑,还是指……那句‘拿着鸡毛当令箭’?”

  西炎王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都有。你可知,若非你顶着皓翎大王姬的名头,单凭对王叔拔剑、口出妄言,便可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我知道。”她答得干脆,“但我更知道,若连城门都进不来,玱玹哥哥在西炎,将再无立锥之地。

  旁人可以轻视他,折辱他,因他父母早亡,因他离国多年。

  可若连归家都被拦在门外,这便不是轻视,是彻底将他排除在西炎血脉之外,是断绝他所有的路。

  外爷,”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您当真想看您嫡亲的孙儿,沦落至此吗?”

  “那是对他的磨练。”

  “我也清楚。所以外爷你看,朝云峰我就没有帮他不是?”

  “狡猾!”

  “彼此彼此。外爷昨日事昨日毕,可不能秋后算账,有失风度。”

  西炎王乐了,她这是在变着法的提醒自己要是敢罚她,她可就要闹了。

  “不罚你。”

  “外爷说的算话不!”

  “这世上也就你一个人敢质疑西炎的王。”

  “朝令夕改的事情常有,我跟外爷小时候亲近,这么多年了,谁知道外爷还疼不疼我了。”

  “你呀。”西炎王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那层常年覆着的帝王冷硬,终于裂开一道温柔的缝隙。

  他伸指轻轻点了点谟珂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纵容“嘴还是这般不饶人,和你母亲年少时一模一样。”

  提起母亲,谟珂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藏在袖中的右手,那枚沉黯的指环贴着皮肉,悄然传来一缕若有若无的温热,细微得几乎察觉不到。

  她垂眸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怅然,唇角却弯起浅浅弧度“母亲当年,也是这般跟外爷讨价还价吗?”

  西炎王闻言,望着窗外连绵翻涌的松涛云海,神色渐渐悠远,像是坠入了遥远的旧时光里。

  “何止是讨价还价。”他低声道,声音轻得被穿堂的松风卷去几分,“你母亲性子烈,比你更甚。

  从前在这朝云峰上,敢拔本王的佩剑,敢顶撞宗室老臣,闹得整个王城无人不知。”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一枚老旧玉璧,那是当年王后留下的物件“可偏偏,本王疼她。”

  一句简单的话,藏着半生的遗憾与思念。

  谟珂心口微微一涩,抬眼看向这位执掌西炎、杀伐果决的帝王。

  世人皆惧他雷霆手段,可此刻她分明看见,他眼底深处,藏着寻常老人对儿孙的牵挂。

  “外爷心里,还是疼我们的,对不对?”她轻声问。

  西炎王收回远眺的目光,重新看向她,神色重新染上帝王该有的深沉,却依旧温和“玱玹是西炎嫡脉,是本王的孙儿,自然不会让他无依无靠。

  磨练归磨练,分寸,外爷自有拿捏。”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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