谟珂看到离得最近的士兵腰间也有剑,谟珂毫不费力扒出来,“我说了,要跟玱玹一起进城。
外爷召我朝云峰他不能去,那也就罢了,怎么现在连城都不让进去了,两位表兄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啊。
刀剑无眼,让开!”
上面的两人一看竟然还拔剑了,也不端着长辈的姿态下来了。
“你不过就是仗着皓翎大王姬的身份,才能在这里耍威风。
我告诉你,你想为他出头,就滚回你们皓皓去啊。”
“岳梁!”西炎德岩的声音传来,“休要口无遮拦,七弟……”
西炎禹阳赶紧拉过自己的儿子,“莫要口无遮拦,惹事生非,她要真的走了,你怎么跟你爷爷交代。”
岳梁只能忍下这一口气。
“这是做什么?”德岩的声音浑厚,带着长辈的威压,“小夭,把剑放下。
西炎城门之前,岂容兵刃指向自家兄弟?”
谟珂手腕未动,剑尖微微下垂,却未归鞘。
她转向德岩,语气恭敬,却无半分退让“德岩王叔。
玖瑶并非指向兄弟,只是护卫兄长该有的尊严。
玱玹是西炎嫡孙,归家却被拦于城门之外,于礼不合,于情难容。
若外爷真有旨意命玱玹止步于此,谟珂自当遵从。
可方才内侍只传谕让我上朝云峰,并未提及玱玹不得入城。
敢问两位王叔,阻拦玱玹进城,是外爷的意思,还是……”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地望向德岩和禹阳“……还是王叔们的意思?
什么时候这西炎王城西炎王还在,就轮得到下面的人撒野了!”
“小夭!”这话说得极重,搞不好就要被父王好一顿责罚的。
问他们是不是盼着他早登极乐,给他们腾位置。
“慎言,始冉我让你和岳梁下来迎也是想着让你们几个小辈熟悉熟悉,怎么搞成这样子!”
“父亲赎罪,孩儿的不是,没有阻止岳梁口无遮拦,冲撞了小夭表妹和……玱玹……”
始冉可不想岳梁一样没脑子,光速明白自己父亲的意思,然后道歉。
小夭看着他,这倒是一个人物。
跟他爹一样,沉得住气。
“那这意思,我们能进去了?”小夭其实不减,看向西炎德岩。
西炎德岩最终还是让开身子,小夭把剑丢在地上。
拉着玱玹上马车。
而这里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在西炎王的掌握之中。
他又如何不知道玱玹会被刁难,只是想看看,他这几年在皓翎有没有学一点锐气。
能不能自己走进西炎的王城。
要成为帝王,光靠说是不行的,的要俱备成为一个帝王的的魄力与手腕,还要懂得借力、隐忍、蛰伏。
后面的玱玹都有,可这魄力和手段就差太多了。
上马车之后,谟珂就分析了一同外爷到底什么意思。
“玱玹,外爷相比也是看看你的魄力和手段。
城门我可以帮你进去,但是朝云峰你想办法让外爷召见你。”谟珂道。
“我明白了,放心吧,我会的。”玱玹道。
小夭刚才会那样他都没有料到,但是他心中清楚,一切都是为了他,否则她大可以丢下他进去就好。
他亏欠小夭的越来越多了。
朝云峰是西炎山最高处,也是整个西炎王城的核心。
马车不能上去,谟珂在山阶前下了车,抬头望去。
石阶蜿蜒,隐入云雾之中,仿佛直通天际。
这里的气息与山脚下又不同,更清冷,也更肃穆。
风穿过石阶两侧的古松,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诉说这座山峰见证过的无数岁月与秘密。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迈步向上。
没有让侍女跟随,只身一人。
石阶被岁月打磨得光滑,缝隙里生着茸茸青苔。
她的脚步不疾不徐,裙摆偶尔扫过阶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越往上,四周越静,只剩下她的呼吸和心跳,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来自亘古的风声。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平台出现在眼前,地面是整块的灰白色山岩,被风雨侵蚀出粗粝的纹路。
平台尽头,是一座样式古朴的宫殿,并不如何恢弘,却与山岩浑然一体,透着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威严。
殿前没有守卫,只有一位穿着深灰色旧袍的老内侍垂手立在檐下,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见到谟珂,他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声音干涩平稳“大王姬,陛下在殿内等您。”
“有劳。”谟珂颔首,跟随他走入殿中。
不过进去之后就发现了其实没有人,谟珂找了位置坐下。
等了一会就发现了有人来了,抬眼望去,是一个很有气势的人。
谟珂知道他就是西炎王,是她的外爷。
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交谈了什么。
只是谟珂住进了外婆的宫殿,从西炎王与内侍的只言片语里面知道了。
谟珂有多么大胆。
大胆到想要以女儿身坐稳这大荒之主的位置。
但仔细想想这丫头的确不一样,跟她母亲和外婆都不有。
她的野心、算计一直都写在脸上,可没有人会责怪她,这才是他西炎王的外孙女。
拥有睥睨天下的勇气。
谟珂看着这些被收的整整齐齐的外婆的首饰。
谁是外爷不喜欢外婆是不对的,至少他曾经是真的爱护,只是后来在权利和帝王都无奈之下妥协了。
自己的儿女自相残杀,为了那个位置,这才让外婆郁郁而终。
她想起方才外爷跟自己说的话。
“你可知,说这话,需要付什么代价?”
“知道。”谟珂答得毫不犹豫,“骨肉相疑,君臣相忌,步步杀机,无一时安宁。或许,还会众叛亲离。”
“或许?”西炎王抬起眼。
“是,或许。”谟珂的目光毫不退避,“但若不去争,我如今便已尝到被至亲拦在门外的滋味。
未来也不过是他人棋盘上一枚更贵些、却也随时可弃的棋子。
既然都是不宁,我选能自己做主的那条路。”
外爷看着自己,有欣赏也有忧心,或许是因为外婆的郁郁而终,在他心里也希望自己可以找到一个良人,无忧无虑过一生。
小夭应该会乐意这样的安排。
她不会,因为她是谟珂,是尸山血海里面爬出来的大魔头。
她不会因为成为谁而忘记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