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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鬼的线索

我的宗师老婆

姐,你在家吗?”

第二天上午十点,苏婉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隔着防盗门都带着那股子甜腻劲儿。

林风正在厨房里切菜,听到声音,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他早就料到苏婉清会来——赵家查封了苏家三家铺子,苏清寒承诺三天解决供应链,苏婉清不趁机来打探消息才怪。

来得正好。

林风放下刀,擦了擦手,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外的苏婉清穿着一件淡青色旗袍,左手腕上那只带裂纹的翡翠镯子在阳光下闪着光,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

“姐夫,姐姐在家吗?”

“在嘛,在楼上呢。”林风笑了笑,侧身让开,“你来得巧,我正要炒菜呢,留下来吃饭呗。”

“那怎么好意思呢。”苏婉清嘴上客气着,人已经进了门,目光快速扫过客厅。

林风当作没看见,转身回了厨房,拿起刀继续切菜。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苏清寒从楼上走下来,看到苏婉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刚从沈三娘那边得到消息——黑市渠道确实能凑一批货,但需要两天时间调配,价格也比正常渠道高三成。苏清寒答应了。

“婉清,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姐姐嘛。”苏婉清笑着说,声音柔柔的,“昨天听说几家铺子被封了,我担心姐姐这边扛不住,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苏清寒没有说话,走到沙发边坐下。她对这个堂妹已经没什么信任了,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林风从厨房探出头:“老婆,你帮我看看冰箱里还有没有姜嘛。”

苏清寒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走向厨房。林风冲她使了个眼色,又看了一眼客厅里的苏婉清。

苏清寒明白了。

他需要她配合演一出戏。

“姜还有半块吧,我昨天买了一些。”苏清寒走进厨房,声音比平时大了几分,确保客厅能听见。

林风低头切菜,声音平静:“对了,我听说苏家准备从境外进口一批灵药,是真的假的?”

苏清寒愣了一下——她没听林风提过这事。

但她没有拆穿,而是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你从哪听说的?”

“昨天买菜的时候听人说的嘛。”林风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说是从南港那边走海运,三天后到。这批货要是能到,铺子就不愁货源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我还听说赵家那边的探子都没注意到这个渠道呢。这次要是成了,赵家怕是得气吐血。”

苏清寒看着林风,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她没有追问,而是配合地点了点头:“嗯,这事现在还保密,你别到处说。”

“放心嘛,我就跟你说说。”林风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里,转头冲客厅方向喊了一嗓子,“婉清,你中午想吃啥?红烧排骨行不?”

“都可以的,姐夫做的我都爱吃呢。”苏婉清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依然带着那股子甜腻劲儿。

但林风注意到,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风低头炒菜,嘴角微微勾起。

饭桌上,气氛比林风预想的还要轻松。苏清寒和苏婉清坐在对面,林风坐在中间,一边吃饭一边给两人夹菜。

“姐夫真是贤惠呢。”苏婉清笑着说,筷子夹起一块红烧排骨,“姐姐有你这样的老公,真是好福气。”

苏清寒没有说话,低头吃饭。苏婉清那句“贤惠”听着像夸奖,实则带着刺。

林风笑了笑,没有接话。

饭后,苏婉清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告辞。她走出别墅时,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甚至忘了把手机拿走——她只顾着看手机屏幕,确认消息发送的提示。

林风站在厨房窗边,看着苏婉清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谢不言,帮我盯一下苏婉清,看她下午去了哪里,见了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又有人要倒霉了?”

“谁知道呢嘛。”林风说完,挂了电话。

……

下午两点,谢不言传来消息,内容很简单:“苏婉清离开别墅后直接去了老城区一家茶馆,坐了半小时。赵福安也在那家茶馆,前后脚进出。”

林风看着手机屏幕,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他把短信删了,将手机放回口袋,然后走进厨房,继续切菜。

意料之中。

苏婉清果然把消息传出去了。

现在就看赵家接不接这个饵了。

……

与此同时,赵家总部办公室。

赵乾元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雪茄,烟雾在房间里飘散。赵福安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神色有些紧张。

“苏婉清送来的消息?”赵乾元吸了一口雪茄,声音低沉,“她说苏家要从南港走海运进口一批灵药?”

“是。”赵福安点头,声音恭敬,“她说苏清寒亲口说的,时间是三天后,南港码头。”

赵乾元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盯着指尖的雪茄看了半晌,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消息可靠吗?”

“苏婉清说,是苏清寒吃饭时跟她提起的。”赵福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应该不敢骗我们。”

赵乾元眯起眼,沉默了几秒,然后冷笑了一声:“南港码头,三天后。行,派人去查一下,看看苏家最近有没有联系南港那边的船运公司。”

“是。”

赵福安转身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眉头皱了一下。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苏清寒会当着苏婉清的面说这种机密?就算苏婉清是她堂妹,以苏清寒的谨慎程度,也不可能在饭桌上把这种消息当闲聊。

但赵乾元已经下令了,他不敢说不。

万一消息是真的呢?万一赵家错过了这个打击苏家的机会,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赵福安咬了咬牙,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给我查一下,南港码头三天后有没有苏家的船。”

……

傍晚六点,消息传回来了。

“苏家三天后确实有一艘货船在南港停靠,登记的是普通药材,但发货方是一家境外公司,以前没合作过。”

赵福安站在赵乾元面前,一字一句地汇报。他说完,抬头看了一眼赵乾元的表情——赵乾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指令。

“带人去南港,把那批货截了。”赵乾元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不用管什么手续,直接扣。”

赵福安犹豫了一下:“少爷,万一……”

“没有万一。”赵乾元打断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苏家现在最缺的就是货源。这批货要是到了,苏家的铺子就能重新开张,到时候我们再想对付他们就难了。所以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都得截。”

赵福安没有再说话。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

三天后,南港码头。

清晨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得人脸上发粘。赵福安带着二十个人,站在码头的集装箱堆场里,盯着远处那艘缓缓靠岸的货船。

船身喷着“远洋货运”四个大字,船舷上挂着几排轮胎,随着海浪轻轻摇晃。码头上的工人开始卸货,一件件标注着“普通药材”的木箱被吊臂从船舱里吊出来,整齐地堆在码头上。

赵福安抬起手,示意手下人上前。

二十个人齐齐围了上去,也不管工人的阻拦,直接掀开了一个木箱的盖子。

箱子里装着的东西,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灵药。

是一堆废铁——生锈的铁块、碎铁片、变形了钢筋,胡乱塞在箱子里,根本没有药材的影子。

赵福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快步上前,又掀开了两个箱子。

一样。

全是废铁。

赵福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白得像纸。他站在码头边,海风吹在他脸上,但此刻他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苏婉清那个贱人,耍了他们。

或者说,苏清寒耍了她。

赵福安咬了咬牙,拿出手机,拨通了赵乾元的电话。

……

与此同时,苏婉清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手里握着手机,等着赵乾元的消息。

她等了三天,等得很焦虑。

从那天在苏清寒家吃饭开始,她心里就一直不安。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说不出来——苏清寒为什么会当着她的面说那么机密的事?林风那个废柴,为什么偏偏在她来的时候提那批灵药?

太巧了。

巧得让人心里发毛。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苏婉清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但她知道那是谁打来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接了电话。

“喂?”

“苏婉清。”电话那头传来赵乾元的声音,冰冷得像冬天湖面上的冰,“你给的消息,就是一堆废铁?”

苏婉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怎么可能?”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我亲耳听到的!苏清寒和那个废柴吃饭的时候说的!”

“亲耳听到?”赵乾元冷笑了一声,“你亲耳听到的,就是苏家在耍我。我今天派人去南港码头,把整艘船的货箱都翻了个遍,里面全是废铁。苏婉清,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

“我没有!”苏婉清急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真的听到了!赵少,你要相信我!”

“相信你?”赵乾元的声音冷到了骨子里,“苏婉清,你最好祈祷我看到那批废铁只是心情不好。要是让我知道你是在故意耍我,你应该明白后果。”

电话挂断了。

苏婉清握着手机,手指发白,浑身发抖。

她坐在床边,听着窗外的风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对。

苏清寒没有理由骗她。

除非……

除非苏清寒知道她在给赵家通风报信。

想到这里,苏婉清的后背一下子渗出了一层冷汗。

不,不可能。

苏清寒怎么可能知道?

但如果不是苏清寒发现了什么,她为什么要故意说假消息?难道真的是巧合?

苏婉清咬了咬嘴唇,指尖陷进掌心的肉里。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心跳得像擂鼓,耳边嗡嗡直响。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林风。

那个废柴。

那天在饭桌上,是林风先提的南港码头。

他故意的?

苏婉清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一丝惊惧。

她拿起手机,想给赵福安发消息,但手指抖得厉害,连屏幕都点不准。她深吸了几口气,终于打出一行字:“福安哥,是林风,是那个废柴说的消息。”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应。

她等了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依然没有回应。

苏婉清终于明白了——赵家已经把她当成弃子了。

她坐在床边,浑身发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想起自己当初答应帮赵乾元的时候,那人许诺她会取代苏清寒成为苏家的家主。可现在呢?

她连赵家的一条看门狗都不如。

苏婉清擦掉眼泪,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灯火。

如果林风真的知道她是内鬼……

那她该怎么办?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不是赵福安,不是赵乾元。

是苏清寒发来的消息:“婉清,明天有空吗?来家里吃饭吧,我让林风做你最爱的红烧排骨。”

苏婉清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手指微微颤抖。

这份关心来得太巧了。

巧得让人怀疑是最后的警告。

她没有回复。

窗外,一盏灯亮了又灭。那栋别墅的轮廓陷入黑暗,影影绰绰,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她咽了口唾沫,喉结鼓动了一下。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