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曾想,她倒是在私下和这位朝姐相处得好。
顾锦朝及笄礼那日,娇娇跟着叶限到了纪家宅子。
叶限被请去前厅喝茶,她一个人在后院等,坐在凉亭的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腰间的流苏。
娇娇正低着头出神,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过来。
一个身量高挑的少女走过来,眉眼生得明艳张扬,下巴微抬,步子带风,身上穿着一件石榴红的裙。
娇娇不认识她,只是站起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姐姐好。”
顾锦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从她的脸刮到她的衣裳。
娇娇被她看得后背发紧,以为自己哪里不妥帖。然后顾锦朝忽然笑了,觉得这个小姑娘有趣。
“你莫不是侯府那个小姑娘?长这么好看,怎么缩得跟只鹌鹑似的。”她在娇娇旁边坐下,从袖子里摸出一包松子糖,“吃不吃?我自己做的。”
娇娇愣了愣,接过糖,小声道了谢。
顾锦朝自己先塞了一颗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我是顾锦朝。”
娇娇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顾锦朝挑眉:“看什么?你也觉得我凶?”
“没有,”娇娇弯了弯眼睛,“觉得姐姐很厉害。”
顾锦朝被这句没头没脑的夸奖噎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
一个时辰之后,叶限派人来寻,小丫鬟回去禀报。
“姑娘和顾家朝姐儿在亭子里说话,两人挨在一起笑,奴婢叫了两声都没听见。”
——
宴客的时辰到了。
娇娇跟在叶限身后走进花厅。
她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褙子,头上只簪了两朵珠花,可站在灯下,那张脸被烛光一照,美得不像是真的。
厅里不少目光都往她身上飘,她浑然不觉,只是下意识往叶限身侧靠了靠,袖口下的手指悄悄捏住他袖角的一小片布料。
满堂目光里,有两道来自花厅另一侧。
陈玄青站在陈彦允身边,从娇娇踏进门的那一刻就看见了她。
她站在灯下,鹅黄的衫子衬得她肤光如雪,好看得让他手里的茶盏端在半空忘了放下。
他想起上元灯会那晚,她仰头看花灯时就是这个模样——安安静静的,却比满街的花灯都亮。
他深吸一口气,端着碟蜜饯走了过去。
“叶姑娘,好久不见。”他把蜜饯放在她面前的案上,温声道,“这蜜饯是通州的特产,比京城的甜一些,你尝尝。”
他说话的时候耳根微微泛红,目光落在她脸上,又飞快地移开,多停一息都怕失了礼数。
娇娇看见是他,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陈公子也在。”
她尝了一块蜜饯,眯起眼,“真的很甜。您尝尝?”
叶限站在她身后半步,低头看了眼她递过来的蜜饯,没接。
他的目光从陈玄青身上扫过,不冷不热。
陈玄青却没有立刻走。他在娇娇旁边站定,微微弯腰,指着碟子里不同形状的蜜饯一样一样给她讲。
“这是青梅渍的,这是金橘,这个长条的是冬瓜糖,外头裹了霜粉。”他的声音温润,偶尔低头看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殷勤,却又端方得无可挑剔。
娇娇听他说得有趣,侧过头来问:“陈公子怎么知道这么多?”
“小时候爱吃甜食。”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拿起另一碟,“这个你还没尝,通州的桂花糕和京城不一样,是蒸出来的,不油。”
不远处的席面上,顾锦朝正被一群女眷围着说话,抽空往这边瞥了一眼。
见陈玄青站在娇娇身边,两个人挨得挺近,她挑了挑眉。
“方才我在外面看见通州的花灯铺子已经开始扎灯了,虽不是上元,手艺却比京城还巧些。叶姑娘若是得空,可以去瞧瞧。”
娇娇还没答话,叶限上前半步,抬手将一盏温茶放在娇娇手边。
他的动作不大,袍袖却堪堪擦过陈玄青的胳膊,将两人隔开了半尺。
“茶凉了,”他垂眼对娇娇说,语气平平,“换这杯。”
“蜜饯甜得齁嗓子,也不怕咳。”后面那句没对着任何人说,可音量刚好够陈玄青听见。
陈玄青端着蜜饯碟子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没有褪,只是垂下眼睫,往后退了半步。
娇娇端着新换的温茶,看看叶限面无表情的侧脸,再看看陈玄青退后半步时依然温润的眉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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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小炸身侧的女人”宝子的金币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