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真理囚笼（八）

第八章·根系

Septem 后来带我去了花园的地下。菌丝网络在黑暗中发着幽蓝的光，像是一片倒悬的星空。

“这是第三圣象的菌丝网络，”他说，“连接着整个花园地表的一切生命。”

我们在那片幽蓝中走了很久。他走在前面，步伐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慢，像是终于找回了某种他已经忘记多年的从容。

地下世界出乎意料地美。水晶地面映出我们的倒影——我的，和 Septem 的。他的倒影不是人形，而是一团暗红色的气流，在菌丝的蓝光下翻涌、凝聚、试图成形。

“看什么看。”他说。

我移开视线，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Septem 停下脚步，回过身看我。菌丝的蓝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冰冷的、微微闪烁的光晕。

“你在笑。”

“没有。”

“你在笑。”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像指责，倒像是在确认一个令人困惑的事实。

“也许吧。”我说。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在这座花园庞大的地下世界的深处，我听见他哼了一小段歌。没有歌词，只有几个重复的短促音节组成的小调。他哼得很不自如，在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声音之后几乎是立刻收住了。

我假装没有听见。

但他知道，我知道。

地面的水晶面上映着菌丝的蓝光映着我们的倒影。在那个倒影中，那团暗红色的气流停止了翻涌，安静地悬浮着，像是在看着自己的镜像，又像是在看着倒影中的我。

我注意到第七座圣象的根系从水晶地面下的黑暗中缓缓伸展出来，朝着我的方向探了几寸。

根系的末端，缠绕着一枚水晶。

和我掌心里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第一卷·完——

今天和卷子手机共度良宵，刚想起来还没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