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严浩翔交叉在胸前的手臂动了一下,手指在另一只手的手肘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住。
他看向周穗宁,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又合上了。
严浩翔“怎么这么问。”
周穗宁“就随便问问。”
周穗宁“你这几天看起来像是心里面藏了什么事。”
周穗宁“你要是想说,我就在这里。”
周穗宁“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们就聊点别的。”
周穗宁“你想聊什么。”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盘着腿,两只手搭在脚踝上。
头发从肩膀垂下来,发尾扫在沙发垫上。
严浩翔把手臂从胸前放下来,走到床边坐下。
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交叉在一起。
他在做心理建设。
这几天他把这件事一个人翻来覆去地想,想了很多遍,每一遍都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不用跟谁说。
但今天下午在摄影棚收工以后周穗宁递了瓶水给他,她一直在注意他。
他要是再不说,就对不起她那双总往他身上看的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她。
严浩翔“我爸给我发消息了。”
严浩翔“来韩国那天晚上,他劝我回加拿大。”
严浩翔“他说我很难出道。”
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但音量控制得不那么稳。
那天晚上他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一手拿毛巾擦头发一手划开消息。
挨着门边站着,以为是他妈发的航班信息,入眼的却是好几段长文字。
措辞用的是为你考虑,说你年纪还小,出道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在这边训练大半年未必能成团,不如早点回加拿大读书。
后来又说你要是没出道必须回加拿大,句末是句号,不是和他商量。
严浩翔站在厕所门口,水珠沿着发梢往下滴,一颗一颗砸在手机边上。
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屏幕继续看。
打了很多字想反驳他,打打删删很久,一句话也没发出去。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用毛巾盖住,毛巾边缘的湿痕在床单上慢慢洇开。
严浩翔“我想回他。”
严浩翔“打了很多字,打打删删很久,发出去之前又删了。”
周穗宁“为什么删。”
严浩翔“怕他打电话过来。”
周穗宁从沙发上站起来,光着脚走到他床边,在他旁边坐下来,床垫往下陷了一点。
她把他的手从膝盖上拿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
他的手指是凉的,指节很硬,她的手心是温的,两只手包住他的手指,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蹭着。
周穗宁“你爸经常这样吗,不问你愿不愿意就帮你做决定。”
严浩翔“一直这样,从小就是。”
严浩翔“上次他打电话过来,我说我在训练。”
严浩翔“他说训练有什么用,你练了这么久还没出道。”
严浩翔“我说快了,他说‘快了’是什么意思,让我给个具体时间。”
严浩翔“我说给不了。”
严浩翔“他就说那不如回加拿大。”
周穗宁“他凭什么。”
严浩翔“他觉得他是为我好。”
周穗宁“这不是为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