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想起第一世界,苏新皓在书房里藏了十年的那张照片。想起第二世界,皇帝在御书房里画的那幅画。
想起现在,这个不会说话的丧尸王,在这个破败的商场里,贴了一整面墙的她的照片。
每一世,他都在找她。每一世,他都在等她。每一世,他都在用他能做到的方式,把她留在身边。
苏新皓看着她流泪,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脸,但手指停在空中,不敢落下去。他大概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
陈烁琳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你没错。”

“我只是……太想哭了。”
苏新皓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擦掉她脸上的一滴泪。他的手指是凉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她。
陈烁琳哭了一会儿,然后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把情绪收了回去。她是陈烁琳。她穿越了三个世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哭完了,该干正事了。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
食物:五六个罐头,几瓶水。罐头是豆子罐头和玉米罐头,够一个人吃两三天。水是普通的矿泉水,积了一层灰,大概是从废墟里翻出来的。
住所:半塌的商场,墙塌了一半,天花板破了一个大洞,风从洞里灌进来,带着腐臭和尘埃。晚上肯定很冷。
安全:有丧尸王在,普通丧尸不敢靠近。这一点倒是很省心。
陈烁琳在心里列了一份资产负债表。资产:一个丧尸王男友,几个罐头,几瓶水,一堆书,一面墙的照片。负债:没有食物来源,没有药品,没有御寒的衣物,没有种子。

“苏新皓,”

“你能保护我不被其他丧尸攻击吗?”
苏新皓点头。意念传来。

“没有丧尸敢靠近你。”

“那你能帮我找物资吗?食物、水、药品、种子。”
苏新皓歪了一下头。他的意念波动里出现了一个问号——不是文字,而是一种困惑的情绪,像一个不理解“种子”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的孩子。

“种子,”

“就是……种在地里能长出东西来的那种。比如说,你把一颗豆子种在土里,浇水,它会长出豆苗,然后结出更多的豆子。”
苏新皓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意念波动变得清晰了。

“种地?”

“对,种地。”

“在这个末世,食物就是命。罐头会吃完,矿泉水会喝完,但地里的东西,种下去就会长出来,长出来就能吃,吃了还能再种。循环利用,零浪费。”
苏新皓看着她。银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不是困惑了,是一种新的、像是理解又像是敬佩的东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意念传来两个字:“等我。”
然后他消失了。不是慢慢地走远,而是像一阵风一样,瞬间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陈烁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那面照片墙。

“宿主,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

“他是丧尸王。他能随时杀了你。”
陈烁琳看着墙上那些照片。有些照片是从学术期刊上剪下来的,边角整整齐齐。
有些照片是从新闻报纸上剪下来的,印刷的颗粒还能看清。
有些照片模糊得看不清脸,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偷拍的。
每一张都被仔细地贴在那里,贴得整整齐齐,没有一张歪斜。

“他不会。”

“他记了我三年。一个人不会记一个陌生人三年,除非他爱她。”
系统沉默中......

“但他连你的面都没见过。”
陈烁琳想了想。她想起第一世界的苏新皓,在画廊里偷偷拍下她的照片,等了十年。她想起第二世界的皇帝,在御书房里画她的画像,画了十年。她想起现在的他,在这个破败的废墟里,贴了一整面墙的她的照片,等了三年。

“有时候,”

“爱上一个人不需要见面。一个笑容就够了。”
系统没有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