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回程的马车上,墨修尧一直没有松开洛挽歌的手。
洛挽歌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呼吸绵长安稳。
她其实没有睡着,但她不想睁眼,不想打破这一刻的宁静和亲密。
她能感觉到墨修尧的目光落在她头顶,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柔软。
“挽歌,”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是怕吵醒她一样,“谢谢你。”
洛挽歌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从没有人,”他的声音顿了顿,“从没有人跟我一起去看他。”
洛挽歌的眼泪悄悄滑了下来,落在他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没有抬手去擦,就那样静静地靠着他,让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去。
墨修尧感觉到了衣襟上的湿润,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她的手,转而揽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洛挽歌顺势靠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轻轻发抖。
墨修尧没有说话,只是揽着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节奏缓慢又笨拙,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不知道力道和频率该怎样才合适。
但洛挽歌觉得,这是他做过最温柔的动作。
马车在定王府后院停下的时候,洛挽歌已经哭够了。
从他怀里坐起来,拿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努力冲他露出一个笑来:“王爷,妾身是不是把您的衣裳哭湿了?”
墨修尧低头看了看衣襟上的水渍,淡淡道:“回头让影七洗。”
洛挽歌“噗”地笑了一声,鼻音还重着呢,但笑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明亮。
她跳下马车,回头看着墨修尧从车里走出来,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那道疤痕在光线下显得不再狰狞,反而像是什么勋章一样,衬得他整张脸都有了生气。
“王爷,”她说,“明天早上想吃什么粥?”
墨修尧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洛挽歌笑得眉眼弯弯,冲他摆了摆手,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墨修尧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转回头,脚步加快了几分。
回到院子里,青禾已经烧好了热水等她洗漱。
洛挽歌洗了脸换了衣裳,坐在窗前,双手托腮看着窗外那轮渐渐西沉的落日,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消下去。
“王妃,”青禾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您今天和王爷……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洛挽歌转过头看着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猫:“青禾,你说对了。确实有好事。”
“什么好事?”
洛挽歌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把王爷逗笑了,还牵了手,还抱了抱。”
青禾的嘴张成了圆形,半晌合不拢。
“王妃,您太厉害了……”
洛挽歌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抱着膝盖,继续看着窗外的夕阳。
夕阳把整座定王府都染成了暖金色,那些破败的院墙、斑驳的廊柱、荒芜的庭院,全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