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对王爷这么好,每天煮粥做饭,还帮王爷种花修院子,连王爷的暗卫靴子磨薄了您都操心。’’
‘‘奴婢觉得,王妃一定是喜欢王爷的。”
洛挽歌的脸腾地红了。
她把面团拍在案板上,用力揉了几把,假装很忙的样子,耳朵尖却红得透光。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她说,“我给王爷煮粥,是因为王爷爱喝。我给王爷种花,是因为院子太荒了。至于影九的靴子,那是顺便——”
“王妃,”青禾打断她,表情认真得不像话,“您脸红了。”
洛挽歌抓起一把面粉就往青禾脸上糊:“就你话多!”
青禾被糊了一脸白面,“呸呸”地往外吐,笑得直不起腰来。
主仆俩在厨房里闹成一团,面粉撒得到处都是,连灶台上都白了一层。
闹完了,洛挽歌一边擦手上的面粉,一边偷偷看着案板上那个被她揉得圆滚滚的面团,心里想着墨修尧吃桂花包子的样子。
一定跟喝粥一样,面无表情地说“尚可”,但嘴角会微微弯一下。
她笑了,低下头继续揉面,耳朵还是红的。
晚上,洛挽歌端着蒸好的桂花包子去正院。
墨修尧正在看书,闻着香味抬起头来,看见她端着一盘白胖胖的包子走进来,热气腾腾的,勾得人食欲大开。
“桂花包子?”他问。
“嗯,”洛挽歌把盘子放下,献宝似的,“妾身下午做的,用了王爷那盒桂花糕的灵感。王爷尝尝。”
墨修尧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面皮松软,馅料香甜,桂花的清甜在口中化开,回味绵长。
他嚼了几下,咽下去,看着洛挽歌期待的眼神,认真地说了一句:“好吃。”
洛挽歌愣住了。
没有“尚可”,没有“还行”,没有“凑合”。他说了“好吃”。
墨修尧自己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把这两个字说出口。
他垂下眼帘,又咬了一口包子,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洛挽歌慢慢弯起眼睛,笑了。
那种笑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她笑的时候,要么是狡黠的,要么是得意的,要么是故意用来迷惑别人的。
但这一刻的笑,干干净净的,带着一种被人认可后的欢喜,像一颗糖在舌尖化开,甜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她在墨修尧对面坐下,也拿起一个包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着桂花包子,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的那种温热比早上更浓了几分。
影七在暗处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更新了记录——主子今天说了“好吃”。是“好吃”,不是“尚可”。
这比笑了三次还罕见。
吃完了包子,洛挽歌收拾碗碟,墨修尧忽然叫住她:“挽歌。”
洛挽歌动作一顿,转过身看着他。
墨修尧坐在轮椅上,烛光映在他脸上,让那些疤痕显得柔和了几分。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
“后天是兄长的祭日,”他说,“本王要去城外上香。你……一起去吗?”
洛挽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墨修远的祭日。
十年来,墨修尧都是一个人去祭拜兄长,连影七都只在远处守着,从不靠近。
现在他邀请她一起去——这意味着,他在把她纳入那个最私密、最脆弱的部分。
洛挽歌没有犹豫,用力点头:“妾身陪王爷去。”
墨修尧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冰似乎又融化了薄薄一层。
他转回身去,拿起书,语气恢复了平淡:“那后天一早动身。”
“好的王爷。”洛挽歌抱着碗碟出了门,走远了,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心跳按回胸腔里。
墨修远的祭日。
他会跟她说些什么呢?
会给她讲他兄长的故事吗?
会允许她在坟前上柱香吗?
洛挽歌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在心里默默地对那个只存在于画像上和梦里的年轻将军说了一声。
墨大哥,你弟弟要带我来看你了。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两天后,天还没大亮,定王府的后门就悄悄打开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洛挽歌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衣裳,头上没有任何首饰,只簪了一朵小小的白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