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好些了?"她问。
阿芷用力点头:"哥天天给我煮补汤,我胖了三斤呢。"
她伸出手腕比了比。
"以前这上面全是骨头,现在好歹有点肉了。"
她说着收了笑,声音低了一点。
"那个……我想跟你们说件事。"
洛挽歌把茶杯放下,认真看着她。
"我在地下牢房里关了三年,有时候莫云高的人会带人来问我话。"
阿芷攥着衣角。
"开始我不知道问的是什么,后来听多了,大概懂了。’’
‘‘他们问我哥以前在档案馆的习惯。’’
‘‘我那时候想着,只要不说对我哥不利的话就行,其他的……我挑着答了一些。"
张海平端着一屉热气腾腾的包子从厨房出来,听见妹妹最后那句,脚步顿了一下,把包子放在桌上,擦着手坐到阿芷旁边。
"你跟他们说什么了?"张海平问,声音有点紧。
阿芷咬了咬嘴唇:"他们问哥以前在档案馆晚上加班的时候,最常去哪个房间。’’
‘‘我说了档案室隔壁那间杂物间。’’
‘‘他们又问哥平时写完报告之后废稿往哪儿扔。’’
‘‘我说……我说他好像有个习惯,写废的纸不会马上丢,会先团起来放在桌角,等攒满一摞才统一处理。"
洛挽歌和张海侠对视了一眼。
"那间杂物间,"张海侠开口,"是不是靠走廊最里面那间,窗户对着档案馆后院?"
张海平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三年前我住院的时候,有人往病房送过一包东西,署名是'档案馆旧物'。"张海侠说。
"里面有一沓废稿纸,笔迹是你的。我当时以为是馆里同事清理旧档案的时候顺便寄来的。’’
‘‘现在想想——送东西的人,也许是在杂物间里翻过你的废稿堆。"
张海平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翻了。
"那些废稿里有……有实验的草稿!’’
‘‘我写配方副本之前练习过好几版配比公式,有些参数写错了我就团了扔在桌角,没及时烧掉!’’
‘‘如果莫云高的人从那些废稿里拼出了大概的配比方向——"
"那他就可能不需要原件了。"洛挽歌接上他的话。
"他只要有方向,加上你留在他那里的那套铜制量瓶,多试几次总能接近。但——"
她敲了敲桌面。
"他到现在还没做出成品,说明废稿上的东西缺了关键的一环。"
张海平重新坐下来,搓着脸冷静了片刻,抬头道:"废稿上我只写了配比公式,但没写催化剂的温度和时长。’’
‘‘这个变量不写对,出来的东西纯度差一大截。’’
‘‘那帮人就算把我所有废稿都捡走了,也凑不出最后一组数据。而最后一组数据。"
他看向张海侠,"我抄在副本最后一页了,就是那些密文符号。莫云高的人看不懂那个。"
石桌上的包子冒着袅袅热气,谁都没顾上吃。
张海盐把第一个被冷落的包子拿起来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废稿在他手上,量瓶在他手上,差的是最后一组催化数据。我们手上是完整的配方副本,但原件不知道在哪儿。两边都缺东西。"
"不对。"洛挽歌摇头,"我们和莫云高之间的差别不是都缺东西。’’
‘‘我们有完整的配方副本,他是缺了关键数据的半成品。’’
‘‘区别在于,他随时可能靠人海战术和反复实验把缺失的那组数据试出来,而我们——"
"如果我们能找到原件销毁,他的试错成本就会高到无法承受。’’
‘‘因为那组催化数据,需要用到特定的深海藻类样本作为底料,而那片暗流区现在被我们封上了。他就算试出来了,没有底料也配不成。"
厅堂里安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