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徽章,我在南安号上见过好几次了。’’
‘‘能戴着它出来的,至少是个头目。’’
‘‘一个头目级别的角色,受了伤不往大舱跑,躲在这种杂物间里……让我猜猜,你是被我那瓶氨水引过来的?’’
‘‘以为这里是藏身的好地方,结果遇上了我?"
黑衣男人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然后嘴角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把枪收回了腰后,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靠在了墙上,闷哼一声,捂着胸口的手终于放了下来。
那里赫然插着一把匕首,刀柄没入肉里至少三寸。
"你不杀我?"洛挽歌挑眉。
"你杀不了我。"
男人声音里带着失血过多的虚弱,但语气依然傲慢。
"你这个角度出刀,我有一百种方法在你刺中我之前拧断你的脖子。但——"
他抬眼看她,月光下那双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兴味,"你不怕我,这很有趣。"
洛挽歌环抱双臂看着他流血:"你就不怕我喊人?"
"你会吗?"
男人微微歪了歪头。
"你大半夜一个人跑进货舱东侧扔氨水瓶子,显然也不是这船上的正经乘客。喊人来,咱们俩一起被拖去盘问,划算么?"
洛挽歌不得不承认,这人脑子转得挺快。
她蹲下来,和他平视:"你叫什么?"
"……阿昶。"他顿了一下,"大家都叫我阿昶。"
"阿昶是吧。"
洛挽歌从口袋里摸出一卷干净的纱布丢过去。
"自己按住。’’
‘‘匕首别拔,拔了血喷出来你撑不过十分钟。’’
‘‘等你们的人找到你再说。"
阿昶接过纱布,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他快速将纱布缠在伤口周围,手法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处理这种伤势。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月光下那双深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洛挽歌的脸,像是在描摹她的轮廓。
"你叫什么?"他问。
"洛挽歌。"
"洛挽歌……"他把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唇边浮起一丝笑,"我记住了。"
杂物间的门忽然被轻轻叩了三下——两短一长,是张海侠的暗号。
洛挽歌立刻起身去开门,门外是张海侠的轮椅,他手里攥着一根铁管,面色冷峻。
看见洛挽歌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口,他眉间的紧绷才松了半寸。
"里面有人。"
洛挽歌侧身让他看见墙角的阿昶。
"莫云高的人,受了伤,暂时没有威胁。"
张海侠的视线越过她,落在那个黑衣男人身上。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月光下碰撞了一瞬,都带着同样深的审视。
阿昶看见了张海侠膝上的毯子和轮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她推着的那个人,盘花海礁的瘸子探员。
"走了。"张海侠收回视线,对洛挽歌说。
"海盐他们得手了,种子拿到了。船再过四个小时靠港,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处理掉。"
洛挽歌点头,推着轮椅往外走。
临出门时她回头看了阿昶一眼,那人靠在墙角,手里攥着她给的纱布,冲她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口型是:再见。
洛挽歌没再看他,推着张海侠快步消失在通道尽头。
身后杂物间的门重新关上,黑暗中,阿昶低头看着掌心里沾了血的纱布,慢慢收拢了五指。
再见的,洛挽歌。
他想。这艘船上,有趣的人越来越多了。
回到三等舱时,张海盐正把一捆用油布紧紧包裹的东西往床底塞。
何剪西靠在枕头上,脸色更白了几分,但眼睛亮着,冲他们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龙骨夹层里一共五箱种子,"
张海盐压低声音说,"我们捞了一箱出来当证据,剩下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个拇指大的小瓶。
"我往里头浇了这个,高浓度烧碱。’’
‘‘化学反应,四小时后夹层温度会升到足以破坏种子活性的程度。等船靠港,那些人打开夹层时,只会看到一堆灰。"
"多久?"张海侠问。
"我算过,四个小时零一刻钟。"何剪西接话,虽然虚弱但语气笃定,"烧碱和种子里的潮气反应,我当修船工时做过类似的处理。"
张海侠点头,又看向洛挽歌:"杂物间那个人,他会坏事吗?"
洛挽歌想了想,摇头:"他受了重伤,失血很多,至少今晚动不了。而且他如果要告发我们,刚才在杂物间就能喊人,他没喊。这人……有点意思,不像是莫云高的死忠。"
张海侠没再追问,只是多看了她一眼。
洛挽歌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
是什么?
警惕?
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她还没品出来,张海盐已经凑过来打岔了。
"虾,你刚才说'等他靠港',咱在南安号靠港之前,是不是还得想个办法从船上悄没声儿地溜走?总不能等着跟那些种子一起靠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