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5

后院比前面更荒凉，杂草长得都快到膝盖了，几棵老槐树光秃秃地杵在那里，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枯叶。

但洛挽歌注意到，后院最里面有一扇紧闭的朱漆大门，门上的铜环擦得锃亮，门缝里透出一股凛冽的寒意，像是里面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她正要往前走，忽然被人拦住了。

一个黑衣女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王妃请留步。”

洛挽歌认出了她——新婚之夜来传话的那个女子。

“你是王爷身边的人？”洛挽歌问。

“属下影七。”黑衣女子言简意赅。

“影七，”洛挽歌点点头，举了举手里的食盒，“我给王爷送早膳，麻烦通报一声。”

影七迟疑了一下，正要说话，朱漆大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墨修尧坐在轮椅上，出现在门后。

他今天穿了一身墨色的袍子，头发束得整整齐齐，露出那张带着疤痕的脸。

跟平时不同的是，他的脸色比往常更苍白了几分，嘴唇几乎没有血色，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的疲惫。

但他的眼睛依旧锐利，看见洛挽歌的那一刻，微微眯了一下。

“王妃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送早膳啊，”洛挽歌扬了扬食盒，目光扫过他的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王爷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犯寒毒了？”

墨修尧的瞳孔猛地一缩。

寒毒。

她怎么知道？

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对外只说他是双腿残疾，从未提过寒毒二字。

连太医院的太医都只当他是旧伤复发，没人知道他体内潜伏着十年之久的寒毒。

墨修尧的目光变得危险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刀，冷冷地架在洛挽歌的脖子上：“王妃如何知道寒毒之事？”

洛挽歌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

她本来想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但对上那双冰冷危险的眼睛，忽然觉得——算了，与其撒谎被他拆穿，不如赌一把。

“我闻出来的，”她坦然地说。

墨修尧：“……”

影七：“……”

洛挽歌认真地说：“王爷身上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药味，其中有几位药材是专门用来压制寒毒的。’’

‘‘再加上王爷的脸色、唇色、脉象——哦，上次王爷从妾身身边经过的时候，妾身无意间碰到了王爷的手腕，冰得吓人。’’

‘‘综合以上几点，妾身推断王爷体内有寒毒。”

她顿了顿，补充道：“妾身跟老御医学过几年医术，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墨修尧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里的危险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辨的神色。

“王妃果然不简单，”他说，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

“王爷过奖，”洛挽歌笑眯眯地说，“所以，粥还喝不喝了？再不吃就凉了。”

墨修尧看着那个食盒，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轮椅，淡淡地说：“进来吧。”

洛挽歌眼睛一亮，提着食盒就跨进了那扇朱漆大门。

影七想拦，被墨修尧一个眼神制止了。

门后的世界，让洛挽歌小小地吃了一惊。

这是一间密室，不大，但布置得极为精致。

墙上挂着一幅舆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标记，洛挽歌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边疆的军事布防图。

角落里有几个大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卷宗。

桌上摊着一封信，信纸上墨迹未干，显然是刚写完不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墨香和檀香的味道。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正中央的一幅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年轻的将军，穿着银色的铠甲，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手持长枪，英姿勃发。

眉宇间和墨修尧有几分相似，但比他多了几分张扬和意气风发。

洛挽歌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知道那是谁——墨修尧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