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翘楚46

综影视:男主们皆为裙下臣

石凳被雨淋湿了,凉意透过裙子渗进来,但她没有站起来。

她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着。

沈知行替她挡了谢燕芳的人,为什么?

他跟她非亲非故,只是因为她是他妹妹的朋友,就值得他得罪谢家的人吗?还是他有别的目的?

“徐三。”她抬起头来。

“在。”

“沈知行还在安阳吗?”

“在。住在城东的悦来客栈,没走。”

洛挽歌点了点头。她得去找沈知行一趟,问清楚他到底要干什么。

不是为了她自己,是为了谢燕来。她不能把两个人的命拴在一个她看不透的人身上。

“我去找他。”她站起来。

“不行。”谢燕来的声音从灶房门口传来,低沉而短促。

洛挽歌转过头去看他。

他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把菜刀,刀身上沾着菜叶,围裙上溅了几滴油渍。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洛挽歌认识他这么久,已经学会看他的眼睛了——他的眼睛在告诉她,他不同意。

“为什么?”她问。

“太危险。”谢燕来说,“沈知行是什么人,你我都不知道。他说他替沈若清来的,但你能确定吗?”

洛挽歌咬了咬嘴唇。

她不能确定。

沈若清是她的朋友,但沈知行是沈若清的哥哥,不是她的哥哥。

她跟沈知行之间隔着一层。

不是陌生,但也不是亲密。

那层隔阂像一层薄纱,看得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

“那你说怎么办?”她问。

谢燕来放下菜刀,解下围裙,从灶房走到院子里。雨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他没有涂药膏,脸还是原来的样子,白净的、轮廓分明的、好看得不像话的。

“我去。”他说。

洛挽歌瞪大了眼睛。“你去?你去找沈知行?你的脸——”

“我不以谢燕来的身份去。”谢燕来在石凳上坐下,跟她面对面,“我是谢九,一个从北边来的、在安阳讨生活的普通人。我去找沈知行,请他喝酒,谢谢他今天替我们挡了谢燕芳的人。”

洛挽歌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但她知道,他做出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沈知行是眼下唯一一个能挡住谢燕芳的人,如果能把沈知行拉到自己这边,他们在安阳就多了一道护身符。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不行。”

“为什么?”

“你太显眼。”谢燕来说,“沈知行见过你,谢燕芳的人也见过你。你去悦来客栈,万一被谢燕芳的人看见,就前功尽弃了。”

洛挽歌知道他说得对。

她太显眼了——不是她自己觉得自己显眼,是这个世界觉得她显眼。

她走在街上,总有人多看她一眼;她坐在茶棚里,总有人多看她一眼;她站在客栈门口,总有人多看她一眼。

那些目光她以前不在意,但现在,每一个多看她一眼的人都可能是谢燕芳的眼线。

“那你一个人去?”她的声音有些不稳。

“嗯。”

“谢九——”

“我会回来。”谢燕来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大,但很笃定,“我不会让谢燕芳找到我。”

洛挽歌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院子里那些雨后初晴的光线都变了颜色,从金黄色变成了橘红色,又从橘红色变成了灰蓝色。她终于点了点头。

“好。”她说,“但你得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

“第一,涂了药膏再去。”她说,“第二,酉时之前回来。”

谢燕来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好。”

洛挽歌从堂屋里拿出那两个白瓷小瓶,在谢燕来面前坐下,给他涂药。

她先用湿布把他的脸擦干净,然后打开青色的小瓶,用手指蘸了药膏,均匀地涂在他脸上。

浅褐色的膏体在他白净的皮肤上慢慢晕开,变成了一片均匀的深棕色。

她又打开白色的小瓶,在他的颧骨、下颌和鼻梁两侧加上那层透明的硬壳。

她的手很稳,但她的心在发抖。

涂完脸,她又给他涂耳朵。

手指碰到他耳廓的时候,他整个人又僵了一下。

但这次她没有假装没注意到,她的手指在他耳朵上停了一瞬,轻轻地按了一下。

“疼吗?”她问。

“……不疼。”

“那你为什么抖?”

“没抖。”

洛挽歌看着他,他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目光在空中交汇,像两条河流汇入了同一片湖。

“谢九。”她说。

“嗯。”

“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串糖葫芦。”

谢燕来的嘴角弯了起来。

“好。”

谢燕来出了门。

洛挽歌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走路的时候微微佝偻着背,步伐不快不慢,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起眼的庄稼汉。

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没有人会记住他的脸。

这正是她想要的。

但她的心还是一直悬着,像被人用一根细线吊在了半空中,风一吹就晃,晃得她整个人都不安稳。

她回到院子里,关上大门,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拿出那盆茉莉花放在面前。

花开了五天了,花瓣的边缘开始发黄,但香味还是很浓,一阵一阵地飘过来,带着一种快要凋谢的、不顾一切的美。

洛挽歌低头看着那些花瓣,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时间。

酉时。

大门被推开了。

洛挽歌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了石桌,疼得她龇了龇牙,但她顾不上疼,快步朝门口走去。

谢燕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他没有涂药膏,脸是干干净净的、白净的、轮廓分明的。

洛挽歌愣了一下。“你怎么——”

“洗了。”谢燕来跨过门槛,把糖葫芦递给她,“路上经过一条河,顺便洗了。”

洛挽歌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

山楂的酸和糖的甜在嘴里炸开,酸酸甜甜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沈知行怎么说?”她问。

谢燕来走到桂花树下,在石凳上坐下。

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洛挽歌注意到,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紧绷之后的放松。

“他说他会帮我们。”谢燕来说。

“为什么?”

“他说,谢家的手伸得太长了,该有人挡一挡。”

洛挽歌在谢燕来对面坐下,把那串糖葫芦放在石桌上。

她看着他的脸——白净的、轮廓分明的、好看得不像话的脸。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张脸,她不想再涂黑了。

“谢九。”她说。

“嗯。”

“以后不涂药了。”

谢燕来抬起头来看她。

“我说你的脸。”洛挽歌说,“以后不涂了。谢燕芳要是能找到你,那是他的本事。我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不想让你每天顶着一张别人的脸过日子。”

谢燕来看着她,看了很久。

“好。”他说。

洛挽歌弯起嘴角,拿起糖葫芦又咬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像安阳城的秋天,像她跟谢燕来之间的日子。

不是只有甜,也有酸,但酸的后面藏着更深的甜,那种甜不是一下子就化开的,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渗进心里的。

她靠在桂花树的树干上,仰头看着头顶的天空。

雨后的天空很高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一群悠闲的羊。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淡淡的,挂在天边,像一弯浅浅的眉。

“谢九。”

“嗯。”

“明天我们去云塔看日出吧。”

“好。”

洛挽歌闭上眼睛,嘴角弯着。秋天的晚风吹过来,带着桂花和茉莉的香气,凉丝丝的,舒服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