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洛挽歌揣上那张清单,拉着谢燕来去了东市的集市。
安阳城的东市是整个城市最热闹的地方,从吃的穿的用的到玩的,应有尽有。
洛挽歌按照清单上列的一样一样地买。
每一样都货比三家,砍价砍得摊主们直摇头。
“姑娘,你这砍价的本事,不去做生意可惜了。”卖布的老板娘被她砍掉了三成的价,一边给她量布一边感慨。
“多谢夸奖。”洛挽歌笑眯眯地把布塞进包袱里。
谢燕来跟在她身后,手里已经提了好几个包袱,肩上还扛着一袋米,活像一个移动的货架。
他面无表情地跟在洛挽歌后面,任劳任怨,一句抱怨都没有。
洛挽歌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一个路过的大婶正在打量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这小伙子真能干”的欣赏。
“谢九,你过来。”洛挽歌招手。
谢燕来走到她面前。
洛挽歌从包袱里翻出一顶草帽——刚才在路边摊上买的,本来打算自己戴——扣在了他头上。
“太阳太大了,别晒伤了。”
谢燕来伸手扶了扶帽檐,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摘下来。
那个大婶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小声跟旁边的人说:“你看那小两口,多恩爱。”
洛挽歌假装没听见,转身继续往前走。
谢燕来跟在后面,草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但洛挽歌注意到,他走路的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买完清单上的东西,洛挽歌又在集市上逛了逛,发现了一个卖花苗的摊子。
摊子不大,摆着几十盆各种各样的花草。
她蹲下来,一盆一盆地看,最后挑了一盆茉莉。
“多少钱?”
“二十文。”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笑眯眯的,“姑娘好眼光,这盆茉莉开花的时候可香了。”
洛挽歌付了钱,捧着茉莉花盆站起来,转身看见谢燕来正站在不远处的糖人摊子前。
她走过去,发现他盯着摊子上一个糖人看了很久。
那个糖人捏的是一匹马,枣红色的糖浆做的,四肢矫健,鬃毛飞扬,栩栩如生。
“喜欢?”洛挽歌问。
谢燕来收回目光。
“没有。”
“那你看了那么久?”
“随便看看。”
洛挽歌没再说什么,跟摊主买下了那匹糖人马。
摊主用油纸把糖人马包好,递给她。
洛挽歌接过来,转身塞进谢燕来手里。
“给你的。”
谢燕来低头看着手里的油纸包,又抬头看她。
“我说了不要。”
“你已经拿了。”洛挽歌抱着茉莉花盆,笑眯眯地往前走。
谢燕来站在糖人摊子前,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油纸包。
他把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放进衣襟里,跟那块旧帕子放在一起,然后大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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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洛挽歌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归置好。
洛挽歌归置完东西,走到灶房门口,看见谢燕来正在切菜。
他的刀工很好,刀起刀落,干净利落,胡萝卜被切成大小均匀的丁,土豆被切成薄厚一致的片,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
“你今天做什么?”洛挽歌问。
“土豆炖肉。”谢燕来头也没抬,“再炒个青菜。”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洛挽歌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她回到堂屋,坐在桌前,把那面小铜镜摆在面前,开始写信。
不是写给家里的。
她没有什么话想跟家里说。
这封信是写给沈若清的,那个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朋友。
她磨了墨,拿起毛笔,在纸上写起来。
“若清吾友,见字如面。我已离开建安,一路南行,现居安阳城。安阳是个好地方……”
她写到这里,笔顿了一下。
不知道沈若清现在过得怎么样。
嫁人了吗?嫁给了谁?过得开心吗?有没有机会看到这封信?
她叹了口气,继续写。
……
了洛挽歌写完把信折好,装进信封里,等明天去街上找家信局寄出去。
谢燕来端着饭菜进来的时候,看见她正在收拾笔墨。
“写信?”他把菜放在桌上。
“嗯。给我一个朋友。”洛挽歌把笔墨收好,在桌前坐下。
“朋友?”谢燕来在她对面坐下,给她盛了一碗饭。
“从小一起长大的。”洛挽歌接过饭碗,夹了一筷子土豆炖肉放进嘴里,眼睛亮了一下,“好吃。”
谢燕来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叫什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