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楚21

第二天一早，洛挽歌是被窗外的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一束金灿灿的阳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射进来，正好照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她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洗漱、收拾、打包，一气呵成。

下楼的时候，谢燕来已经在大堂里等着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粥和两个馒头，粥还是热的，馒头还是完整的，显然是在等她。

“你怎么不先吃？”洛挽歌坐下，拿起一个馒头。

“不饿。”

“你每次都说‘不饿’，”洛挽歌咬了一口馒头，含混不清地说，“但每次吃得不比我少。”

谢燕来没有反驳，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吴掌柜从后厨出来，看见他们俩，笑着招呼道：“吃了早饭再走？要不要再加两个茶叶蛋？”

“不用了吴掌柜，已经够了。”洛挽歌说。

“那你们路上小心。”吴掌柜走过来，把一个油纸包塞进她手里，“几个饼子，带着路上吃。”

“吴掌柜，这怎么好意思——”

“客气什么。”吴掌柜拍了拍她的手，压低声音说，“姑娘，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那个小哥，我看人准，是个靠得住的。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别吵架。”

洛挽歌张了张嘴想解释，但看着吴掌柜那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知道了。”她说，笑得无奈。

出了青石镇，官道变得宽阔了许多。

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有骑马的有坐车的，有挑担的有推车的，还有几个骑驴的读书人，摇头晃脑地念着诗，不知道在念给谁听。

安阳城已经不远了。

洛挽歌能感觉到官道上那种微妙的气氛变化——越是靠近大城，路上的行人就越着急，仿佛每个人都赶着进城去办什么要紧事。

“谢九。”洛挽歌坐在马背上，手里捧着吴掌柜给的饼子，一边吃一边说。

“嗯。”

“你猜安阳城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大。”

“废话。”洛挽歌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特点，不是大小。”

谢燕来想了想。

“人多。”

洛挽歌放弃了。

“安阳城最大的特点，”她一字一顿地说，像是在给小学生上课，“是它有一座全天下最高的塔。叫云塔，有七层，站在塔顶能看见整个安阳城和周围的山水。”

谢燕来看了看她。

“你去过？”

“没有。”洛挽歌说，“但我听说过。等到了安阳，我们去爬云塔吧？”

谢燕来看向前方的路。

“好。”他说。

洛挽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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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刚过，安阳城的城门就出现在了视线里。

洛挽歌勒住马，眯着眼看向前方。

安阳城的城墙比她想象的要高得多。

青灰色的城砖在阳光下泛着一种沉稳的光泽，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箭楼，飞檐翘角，气势恢宏。

城门洞开着，进进出出的人流像两条颜色不同的河流，一股往城里涌，一股往城外淌。

城门前站着两排守城的兵丁，正在检查进出城的人。

洛挽歌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检查不算严格，大多是看看脸、看看行李，没什么特别的手续。

“走吧。”她拉了拉缰绳，枣红马迈步朝城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