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翘楚8

综影视:男主们皆为裙下臣

洛挽歌吃完早饭,在街上溜达了一圈。

青溪镇不大,从东头走到西头也就是一炷香的功夫。

街上的铺子开了一半,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都还没什么人光顾。

倒是早点摊子的生意最好,热气腾腾的包子馒头摆了一排,看着就有食欲。

她先去了济生堂,让许掌柜抓了几副外敷内服的伤药。

许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头,圆脸笑呵呵的,看起来就是个和气生财的主。

一边抓药一边打量洛挽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笑呵呵地问了一句:“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路过。”洛挽歌答得滴水不漏。

“哦,路过啊。”许掌柜捋了捋胡子,“姑娘生得这样好看,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大小姐出来游玩的。”

洛挽歌笑了笑,没接话。

许掌柜也不再多问,把药包好,又额外塞了一瓶跌打药酒进去。

“这个送姑娘的,路上用得着。”

“多谢掌柜。”洛挽歌付了钱,拎着药包出了门。

她又在街上转了一圈,买了一身成衣——反正也不贵,灰蓝色的棉布衣裳,穿上去像个寻常人家的姑娘,不起眼,正适合她现在这副“无业游民”的身份。

买完东西往回走的路上,她远远地看见客栈门口停着的那辆青帷马车还没有走。

谢燕芳的人还在镇上。

洛挽歌脚步不停,面色如常地走进了客栈,上楼,推开天字号房的房门。

傅九还坐在床边,姿势跟洛挽歌离开时一模一样,像是压根没动过。

只有桌上的茶壶里少了一半水,证明他确实还活着。

“我回来了。”洛挽歌把药包、衣服和早饭往桌上一放,“粥可能凉了,你将就吃。”

傅九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在那包药上停了停,又移到那身新买的衣裳上。

“你买衣裳干什么?”

“穿啊。”洛挽歌理所当然地说,“我身上这身骑装太扎眼了,换个普通的,好混在人群里不被人认出来。”

傅九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洛挽歌把早饭推到他面前,自己坐到对面去拆药包,一样一样地研究药材的种类和用量。

“外敷的药粉要跟酒调匀了再敷,一天换一次。”她一边看一边念叨,“内服的药一天两次,早饭后一次,晚饭后一次,用温水送服。忌口的东西你别吃辣的、发物,酒也不能喝。”

傅九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听她念叨。

“你懂医?”他问。

“略懂。”洛挽歌谦虚了一下,然后又加了一句,“但比你这种连金疮药都不带的人强。”

傅九又沉默了。

洛挽歌发现,这个人沉默的频率非常高。

高到什么程度呢?高到她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甚至能从沉默的长度里读出他的情绪——

短沉默是不想接话,中沉默是在想怎么回答,长沉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刚才那一段,是中沉默。

“我以前跟一个老中医学过几年。”洛挽歌主动回答了他没问出口的问题,“他走南闯北的,见过不少疑难杂症,我从他那学了不少东西。”

“老中医叫什么?”

“姓王。”洛挽歌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自然极了,“王老头,没什么名气,你肯定没听说过。”

事实上,教她医术的人确实姓王,也确实是个走南闯北的游医。

但那人不是什么“没什么名气的老头”,而是曾经太医院的院正,因为得罪了人被贬出京城,流落到建安城的时候被洛家收留了几个月。

洛挽歌那几个月天天缠着他学医,学得比正经拜师还认真。

但这些事,她没打算告诉傅九。

傅九也没追问,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吃他的馒头。

洛挽歌拆完了药包,把药材分门别类放好,然后去净房里洗了手,回来把外敷的药粉用酒调好了,端着碗走到傅九面前。

“衣服脱了。”

傅九手里的馒头顿了一下。

“我说,”洛挽歌端着药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换药。衣服脱了。”

傅九看着她。

洛挽歌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傅九面无表情地把馒头放下,右手解开了衣襟。

他的动作很慢,是有点不情愿的。

更多的是因为左臂不能动,光靠一只手解衣服确实费劲。

洛挽歌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直接伸手帮他把衣服从左边肩膀褪下来。

傅九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洛挽歌没在意,低头去看他的伤口。

布条上已经渗出了一片暗红色的血渍,但比起昨晚已经好多了,至少血已经止住了。

她动作利落地拆掉旧布条,用药棉蘸了温水把伤口周围的血痂清理干净,然后敷上新的药粉,再用干净的布条重新缠好。

整个过程她做得很认真,认真到没注意傅九一直在看她。

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手很暖,指尖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度,碰到他皮肤的时候,会让他想起很久以前见过的一次日出——金色的光从地平线上漫上来,一点一点地驱散黑暗。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日出了。

“好了。”洛挽歌打了个漂亮的结,直起身来,“这次包扎得比上次好,应该能撑到明天。”

她拍了拍手,收拾桌上的药棉和旧布条,动作干脆利落,看不出半点扭捏。

傅九把衣服拉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以前给很多人治过伤?”

“不算很多。”洛挽歌想了想,“但你是最惨的那个。”

傅九:“……”

“也是嘴最硬的那个。”洛挽歌补充道。

傅九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忍耐什么。

“还有呢?”他问。

“还有什么?”

“你要列几条?”他的语气平淡,但洛挽歌总觉得他眼睛里有别的什么情绪。

“三条够了,”洛挽歌笑着把药碗拿去洗,“事不过三。”

傅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净房门口,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肩头那个蝴蝶结。

他伸出右手,用指尖碰了碰那个蝴蝶结的尾巴,又飞快地收了回去,像是被烫了一下。

洛挽歌从净房出来的时候,傅九已经把早饭吃完了,碗碟摞得整整齐齐放在桌上。

洛挽歌看了一眼,发现馒头和粥都吃完了,茶叶蛋剥得干干净净,连咸菜都没剩。

她弯了弯嘴角。

嘴硬的人,胃口倒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