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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玉5

综影视:男主们皆为裙下臣

她听得多,虽不精通,但一些常见的药味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这是什么药?”她问。

齐旻靠在椅背上,胸膛喘息未平,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他看着她,眼神里翻涌着洛挽歌读不懂的情绪——愤怒、戒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出去。”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洛挽歌没动。

她从药壶里倒出一些残渣,放在鼻尖嗅了嗅。那股腥甜的味道让她心头一凛——不是什么好药。她认识的药材虽不多,却恰好认得一味毒物:天南星。

有一回药铺老板指给她看,说这玩意儿少量可入药,量大了就是毒,能让人口舌发麻、呼吸困难,长期服用会慢慢损伤五脏。

药渣里那股微微发麻的腥味,跟天南星一模一样。

“你每天喝这个?”她放下药壶,转过身来。

齐旻没回答,只是盯着她,像是在判断什么。他的手指扣在椅子扶手上,指节泛白。

洛挽歌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决定。她把药壶端起来,倒掉剩下的药渣,然后去外间提了一壶热水进来,又从随身荷包里摸出一小包干薄荷叶——那是她平时泡水喝的,解腻消食。

“从今天起,”她把薄荷叶丢进热水里,往案子上一放,“别喝那个了。喝这个。”

齐旻没动那杯薄荷水,也没说话。过了很久,久到洛挽歌以为他要直接把自己轰出去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你闻出来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那药里有天南星,”洛挽歌点头,“城南回春堂的张老伯告诉过我,天南星久服伤肺,长期用会咳血,最后——”

“最后会死。”齐旻替她接上了后半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我知道。”

洛挽歌愣住了。

“你知道?”她瞪大眼睛,声音拔高了一些,“你知道有毒还喝?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齐旻看她的眼神忽然变了——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暴躁,只有一种冰冷得近乎绝望的平静。

“府里所有的药,都是太医院送来的,”他把面具往下按了按,遮住更多边缘,“不喝,他们会换一种方式。”

洛挽歌只觉得一阵凉意从后脊骨蹿上来,顺着脊椎一路爬到了天灵盖。

“会有人试毒吧?你身边难道没有忠心的人?”

齐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淡淡的,却让洛挽歌心里一阵发堵。

“谁给你下的?”她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窗外的人听见,“是你爹还是——”

“随拓。”齐旻淡淡吐出三个字,“我叫他父亲。”

长信王随拓。那个洛挽歌在府门口远远见过一面、笑呵呵跟谁都和气的王爷。

她只觉一阵头晕。

“为什么?他不是你父亲吗?”

齐旻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丝弧度,不是笑,是嘲讽的弧度。他放下捂嘴的手,洛挽歌这才看到他的手指上全是暗红色的血沫。

“因为他还有一个儿子。”他说,“叫随元青。”

洛挽歌站在原地,只觉得脚下的地砖被什么东西挖了个大窟窿,她正在往里掉,掉得手脚冰凉,连灯烛的影子都显得格外渗人。

入府以来,随元青对她的笑脸、送她的银簪、那句“别跟大哥走得太近,他不正常”——瞬间变成了一连串冰冷的意义。

而齐旻还在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账本。

“十二年了。从我进府那天起,每天一碗药雷打不动。我有时候咳血出不了门,他就让元青来探病。元青小时候不知道,最近可能多少猜到了,可他装不知道。我给他的时间很长,长到他足够学会了。”

洛挽歌觉得自己嗓子发干,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齐旻抬眼看着她,眼瞳在烛火下呈现出一种琥珀色的薄光,像是一层冰壳下面压着一潭死水。

“你怕了?”他说,“你可以走。现在走,天亮之前去管事嬷嬷那儿请辞,就说被我打出来的,她会给你遣散银子,不多,够你再支一个馄饨摊。”

洛挽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绣花鞋上沾着翻墙时蹭上的泥。她想了想,想起第一天进府时被掀了馄饨摊,想起这些天给齐旻煮各种各样吃食的时候他脸上那种古怪的表情——不是挑剔,是不习惯。不习惯有人对他好,不习惯饭菜里没有毒。

她抬起头。

“人参、白术、茯苓、甘草、当归、川芎、白芍、熟地……这些补气养血的东西,药铺里常见,府上应该也有。”

齐旻皱眉:“什么意思?”

“八珍汤。”洛挽歌拍了拍手上的药渣灰,“补气养血的方子,能帮你把体内的毒素慢慢排出来一些。虽然不能根治,但比坐以待毙强。我明天开始给你熬,你给我把府里的小厨房拨过来,以后汤药从我手里过来,不让外人摸一下。”

齐旻没说话。他的长指在椅子扶手上来回摩挲,面具下的眼神看不清。

“洛挽歌,”他忽然叫她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像是在咀嚼,“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站的是哪一边?”

“我知道。”洛挽歌双手叉腰,做出一副市井妇人的泼辣架势,“我站我自个儿这边。我这人有个毛病,看不得别人作践我煮的饭,你给我吃的面子,我给你做馄饨;现在你这条小命吃了我煮的饭续了一小半,我看不得他在你这饭里下毒——这事,洛挽歌管定了。”

齐旻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声,笑得呛咳起来,嘴角的血丝抹在袖子下。他咳着咳着忽然用手遮住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洛挽歌不知道他是在忍咳嗽还是在忍什么别的东西。

片刻后,他放下手,又是那副冷冰冰的面孔。

“明天辰时,我要看见你的八珍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