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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玉1

综影视:男主们皆为裙下臣

马车压在雪地上,轱辘碾过碎石,嘎嘣嘎嘣地响。

洛挽歌缩在车厢角落,用膝盖顶着自己的包裹,整个人像一只被塞进盒子里的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她只记得昨日的集市闹得很,她在街边支了个馄饨摊,正招呼着客人,一队兵丁冲过来掀了她的摊子,说是——皇长孙要扩充亲卫队,从民间征调各类人手,厨子、裁缝、账房,统统都要。

她洛挽歌出身普通,爹是个箍桶匠,打小在城南巷子里长大,后来靠卖馄饨糊口糊得风生水起。

她的嘴皮子和手艺,就是她在世上安身立命的全部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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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停了。帘子被人粗鲁地掀开,寒风夹着雪粒灌进来,堵住她的呼吸。洛挽歌脑袋一缩,听见外头有人喊:“到了,下来!快快快!”

她乖乖跳下车,脚踩进没过脚踝的积雪里,冻得她龇牙咧嘴。

这是一座府邸。

黑瓦灰墙,处处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阴郁气息,仿佛连日光都不愿意在此多驻留。长信王府——她知道。

进城时听带队的军官提过一嘴,说这里住着长信王的长公子,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

“了不起在哪儿?”她问军官。

军官斜眼瞅她,丢下两个字:“活得久。”

这话听着不是什么好话。

洛挽歌被领进侧院,安排在一间漏风的小屋里。

窗户糊的纸破了个窟窿,冷风可着劲儿往里灌,她撕了张包馄饨的油纸堵上,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穷酸气。

“洛挽歌,”领她来的管事嬷嬷端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把一本册子甩在她面前,“从今儿起,你就是大公子的近身伺候了。”

“近身?”洛挽歌瞪大了眼,“我只是个煮馄饨的。”

“馄饨也算个菜。”嬷嬷面无表情,“大公子口味挑剔,你凑合吧。”

“……凑合什么?”

“凑合活下去。”

嬷嬷说完就走了,丢下洛挽歌一个人面对满屋子的冷风和未知命运。

第二日一早,洛挽歌被一条裙子套上,前往正院。

她平生第一次穿正经衣裙,手忙脚乱地提溜着裙摆,活像一只被赶进笼子里的鹅。

路过回廊的时候,一只黑猫从廊柱上跳下来,正砸在脚边。洛挽歌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你这猫——也不看看路!”

黑猫回头看她一眼,眼神漠然,带着一种“你谁啊”的高贵冷艳,甩了甩尾巴走了。

领路的丫鬟压低声音:“那猫是大公子的心肝,你瞎嚷嚷什么?”

“一只猫倒比人命金贵。”

“可不么。”丫鬟语气平淡,“上回有个丫头踩了猫尾巴,被打发去了洗衣房,手都搓烂了。”

洛挽歌沉默了。她总觉得这地方跟她的馄饨摊不在同一个世界。

正院的书房大得离谱。

洛挽歌站在门口往里瞅了一眼,只看见重重叠叠的帷帐,遮住了内室,书房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苦涩刺鼻,混合着檀香,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大公子,新来的伺候丫头到了。”嬷嬷的声音在帷帐外响起。

里头窸窸窣窣了一阵,帷帐被一只手掀开。

洛挽歌看清了那只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能隐隐看见青色的血管。这只手扣在帷帐边缘,用力的姿势带着一种刻意控制的紧绷——好像它随时准备着做什么更激烈的事。

帷帐彻底拉开,洛挽歌得以看清里间的人。

一位年轻男子歪在榻上,手里捏着一卷书,半靠半倚,黑发披散下来,把大半个肩膀遮了个严严实实。

一张银白色的半面面具覆住他右脸,面具边缘露出的皮肤上,隐约可见些许疤痕的纹路。

露出来的那半张脸,则是眉眼清俊孤峭,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眼神却锐利得像一把藏在袖子里的刀。

“叫什么?”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像冬日冷风钻进窗棂的缝隙,酥酥的,麻麻的,让人后脊发凉。

“洛挽歌。”她眨了眨眼,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比喻赶出去。

“洛挽歌。”他把这三个字慢悠悠地嚼了一遍,好像在品尝什么稀罕吃食,“哪个洛?哪个挽?”

“洛水的洛,挽起的挽,唱歌的歌。”她回答得顺畅,“我爹说,我出生那天河面结了冰,没法洗衣,他想不起什么好名字,就照着冰面的冰响声取了一个——裂开的冰,就是个‘歌’字。”

齐旻沉默了一瞬。

“你知道,上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是什么下场吗?”

“不知道。”洛挽歌说,随即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可以煮馄饨。”

“……什么?”

“我听嬷嬷说大公子口味挑剔,日子久了难免吃得不顺心。正好我擅长煮馄饨,皮薄馅大,汤清味鲜。”她笑了笑,露出一颗虎牙,“不管什么下场,我先煮碗馄饨给您尝尝,万一您觉得好吃,什么下场不就都免了吗?”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齐旻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像是被什么呛着了喉咙,又硬生生憋回去。他把手里书朝她身上一扔,精准地砸中她的脑门。

“煮去。”他说,“不好吃,你自己下去领三十板子。”

洛挽歌捧着书本,一溜烟跑了出去。

她没跑两步,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撞进一个人的盔甲里。

铁甲冰硬,撞得她脑门疼上加疼,洛挽歌捂着头往后退了两步,抬头一看。

眼前站着一个身着软甲的年轻将领,五官硬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未褪尽的少年气,嘴角噙着笑意,眼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审视感。

他身后的两名侍卫,正拧着眉头看她,仿佛在看一块不合时宜的泥巴。

“哟,新来的?”年轻将领弯下腰,凑近她的脸细细端详,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

“新来的。”洛挽歌捂着额头,觉得今天不宜再跟任何人撞上。

“我是随元青。”他报了自己的名字,笑意更深,“那个把你砸成——我大哥?”

洛挽歌点头。

“有意思。”随元青直起身,回头朝书房方向看了一眼,语调忽然变得奇怪,“大哥挑人的眼光,总是这么……出人意料。”说完这句话,他大步踏进书房,把门一摔,将自己和里间的齐旻塞进同一个空间。

洛挽歌只来得及听见里头传出他的声音:“大哥!我给你带了好酒——”

门关得严实,再没声音漏出来。

洛挽歌摇摇头,往厨房方向走。她对这地方还没摸熟,回廊、庭院、抄手游廊,处处都是规规整整的石头和木头,但总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阴冷透骨,像一座覆满青苔的巨大囚笼。

她找到厨房的时候,灶上正坐着个大铜壶咕嘟咕嘟冒热气,角落里一位胖墩墩的厨娘在摘菜。厨娘抬头看见她,惊讶道:“你就是新来的贴身丫头?”

“我叫洛挽歌。”

“我姓周,你喊我周婶就是。”周婶压低声音,“你怎么被分到大公子那儿去了?大公子那儿——那可是狼窝。”

洛挽歌一边找揉面盆一边答:“不是狼窝,是人窝。”

周婶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接。

洛挽歌手脚麻利,和面、调馅、擀皮一气呵成。周婶在旁边看得直咂舌:“你这手艺,不像是丫头出身。”

“本来就是卖馄饨的。”洛挽歌把面皮擀得薄可透光,“城南馄饨摊,远近闻名,一碗能卖三文钱,一天少说卖四五十碗。后来涨到了四文,就有人嫌贵了,可该来的还来,因为我舍得放肉。”

周婶凑过来,小声问:“听说你是被硬拉进王府的?不是自愿来的?”

“自愿?上头一句话,自个儿哪儿来的什么‘自愿’。”洛挽歌把包好的馄饨一个个码在竹匾上,“不过来了就是来了,往前看就是。”

周婶看她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