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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玉2

综影视:男主们皆为裙下臣

一个时辰后,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被端进书房。

齐旻倚在榻边,手里依旧捏着那卷半死不活的书,披散的黑发在昏暝的光线下泛着冷光。馄饨上桌,他看了一眼,没动。

“怎么?”洛挽歌站在桌边,手里还端着托盘,笑吟吟地等着。她笑得太过自然,齐旻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你往里头加了什么?”

“虾皮、紫菜、葱花、清鸡汤底。”她报得正儿八经,“还有个秘方,不能告诉您,要不我这饭碗就白抢了。”

齐旻的眉头拧得更深。

这丫头说话的方式,他从来没遇到过。府里所有人对他说话,不是噤若寒蝉就是阿谀奉承,唯独她,像是对着一个天气尚可的午后闲聊。

他拿起汤匙,舀了一口汤。

汤清见底,鲜而不腻。他顿了一下,又舀了一颗馄饨送进嘴里。

馄饨皮薄馅嫩,咬下去汤汁四溢,肉馅弹牙,不腥不柴,咸淡恰到好处。

齐旻抬眼,重新审视眼前的女子。一袭不出挑的青色衣裙,乌发随意挽起,碎发贴在额角,眉眼之间并没有惊世骇俗的美艳,但有一双过分明亮的眼睛,带着市井烟火气,跟这府邸里所有浓妆艳抹的丫鬟都不一样。

“如何?”洛挽歌歪着头问,一脸期待。

齐旻放下调羹,没说话。

他不喜欢说好听的话。

但他把一碗馄饨吃得干干净净。

洛挽歌笑眯眯地收拾碗筷,退出门的时候,在门口遇见了随元青。

“我大哥吃完了?”随元青挑眉,露出一个让人难以捉摸的笑容,“那可不常见。上回的厨子,做了一桌菜,大哥一口没碰,把人赶了出去。你倒有本事。”

洛挽歌端着空碗,朝他一福身,往厨房走了。

随元青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神色。

当天晚上,洛挽歌回到自己那间漏风小屋,正准备吹灯睡觉,门被人敲响了。

她打开门,门外立着随元青,手里提着食盒。

“周婶说你这儿窗户漏风,给你带点热汤。”他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没等洛挽歌道谢,人已经大步流星走了。

洛挽歌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姜汤,还有一句话写在纸条上:

“别跟大哥走得太近,他不正常。”

她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灶膛。

她想到了很多事,比如馄饨摊被掀那天,那个带队的军官也是这么说的:“上头有令。”比如嬷嬷今天告诫她:“活得久,是件了不起的事。”比如黑猫冷淡的眼神,比如齐旻面具下隐约可见的疤痕纹路。

每一件事都在告诉她:这里的人生,充满不一样的可能。

窗外一阵风刮来,穿过那扇用油纸糊起来的窗户,把灯吹灭了。

黑暗中,洛挽歌裹着薄被,默默想了一句:

——这差事,也不知道能不能养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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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挽歌在长信王府的头三天,过得不算糟。

比起被掀馄饨摊那天的狼狈,至少现在有床睡,有饭吃,不用操心摆摊位置被其他小贩抢了。

代价是每天得去齐旻跟前点个卯,煮一碗馄饨,或者熬一锅粥,或者弄点别的什么吃食——总之就是喂饱那个面色惨白、脾气古怪的长公子。

只是齐旻的胃口很刁,昨日的虾仁馄饨今日便嫌腻了,今日的青菜粥嫌淡,明日的鲜鱼汤又嫌腥。

洛挽歌一面在厨房忙得团团转,一面琢磨:这人大约是没吃过几顿饱饭,所以才对吃食格外在意。

第四天傍晚,洛挽歌端着晚膳走进书房时,发现气氛不对劲。

书房的光线比往常更暗,帷帐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灯矮矮地亮着。

齐旻没歪在榻上,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肩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大公子,晚膳到了。”洛挽歌把食盒搁在桌上,揭开盖子。

没回应。

洛挽歌等了一会儿,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她的裙摆蹭过地板,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就在这时,一阵冷风不知从哪个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猛然跳了跳,光线骤亮又骤暗——

齐旻猛地转过身来,动作快得惊人,一只手已然扣在了她的脖子上。

力道不大,却精准得让她无法动弹。

洛挽歌僵在原地,手里的筷子咣当掉在地上。

“谁让你过来的?”他声音低沉,带着某种极不稳定的情绪。

洛挽歌眨巴着眼睛,脖子被按得有点难受,但她硬是挤出一个笑脸:“……送饭。”

齐旻盯着她的脸看了三秒。那三秒里,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各种深深浅浅的阴影,将面具与皮肤的交界处切割成一块块碎片。

洛挽歌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用力,而是因为什么别的东西。

他松开了手,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转身坐回榻上,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端过来。”

洛挽歌弯腰捡起筷子,在袖子上擦了擦,端端正正摆好,再把食盒里的小菜一盘盘端出来。她低着头,不动声色,眼眶却微微泛红。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刚才看见了。

烛火跳动的那个瞬间,风吹起帷帐一角,照亮的面积比平时要大。齐旻转身时,面具与脸之间有一道细微的缝隙,缝隙里的皮肤,像是被什么烧过又重新生长的,层层叠叠,如旧疤覆新肉。

她没来得及看清全部,但那一瞬间的迹象已经足够让她脑海里拼凑出一个模糊的画面:多年前的一场大火,烧尽了所有庇护,也烧毁了一个孩子的脸面。

她低头继续摆碗筷,手上稳稳当当,脸上的笑意也没褪。

“大公子,今日这碗鱼肉粥放了一点点姜丝,您试试。”

齐旻没说话,拿起调羹喝了一口。半晌,他淡淡道:“姜多了。”

“姜是驱寒的。”洛挽歌在一边擦桌子,“今儿阴天,湿气重,多吃姜对身子好。”

“谁让你管我的身子了?”

“我的职责啊。”她抬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嬷嬷交代我的任务就是‘伺候公子的饮食起居’,这四个字里头,‘起居’包括身子。所以提醒您注意身子,是我分内的事。”

齐旻被她这番歪理噎了一下,调羹搁在碗边,盯着她看了好一阵。

“你倒是能说。”他说,“这般能说,之前靠什么谋生?”

“卖馄饨。”洛挽歌坦然道,“南城巷口,洛氏馄饨,用料实在,口口相传。”

“口口相传?”他冷嗤一声,“就凭你这张嘴?”

“就凭我这双擀面的手。”她伸出自己的手,展示掌心薄薄的老茧,“每天寅时起床和面,揉上一个时辰,然后坐着包馄饨,从卯时卖到午时,风雨无阻。我这张嘴也就是偶尔用来吆喝一声,‘馄饨咧,热乎的’,一天也就那么几十声。”

齐旻没接话,但他把整碗粥喝得干干净净。

洛挽歌收拾碗筷退出去时,在门口遇见了随元青。

随元青今天没穿软甲,只着一身深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长发高高束起,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爽。他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笑眯眯地看着她出来。

“又吃了你的饭?”他抬抬下巴,朝书房里努了努嘴。

“嗯。”洛挽歌端着空碗点点头。

“我大哥的胃口,在府里是出了名的刁。上一个厨子做了七天就自请辞退了,跪在院子里磕了三个响头,说宁愿去扫马厩也不愿意再去公子书房。”随元青歪着头打量她,“你已经熬了四天,还算本事。”

“他其实没那么难伺候。”洛挽歌边走边说,随元青跟上来,并肩走在回廊里,“他只是吃不惯不好吃的东西。”

随元青脚步一顿,侧过脸看她:“你怎么知道他以前吃过什么?”

洛挽歌脚步没停,随口答:“猜的。”

随元青追上两步,与她步伐一致,声音压低了些:“你猜的倒准。他自幼——”话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仿佛碰触到了某个禁忌的边界。他笑了笑,换了一句,“总之,我大哥的胃是很不容易讨好的,能让他满意的人,不多。”

两人走到岔路口,洛挽歌往厨房去,随元青却站在原地没动。

“洛挽歌。”他忽然喊她的名字,带着一种不太常有的正经,“你做事机灵,这根簪子赏你。”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银簪,簪头雕着一朵小花,不算贵重,但做工精细,应该是姑娘家的物件。他随手一抛,银簪在夕光里划过一道弧线。

洛挽歌本能地伸手接住,愣了一下:“这个……”

“收着。”他摆摆手,嘴角一勾,“你要是干得好,以后还有。”

说罢大步流星地走了,回廊尽头传来他靴子敲击石板的清脆声响。

洛挽歌低头看了一眼银簪,簪头的小花在掌心里泛着微光。她心想:这个二公子的性子倒是爽利,比大公子好相处多了。不过送礼送得这么随意,怕是把姑娘物件信手拈来的惯犯了。

她把簪子揣进荷包,继续往厨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