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挽歌。”他叫她的全名。
“嗯?”
“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没有。”洛挽歌的表情很真诚,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真的没有。”
寄灵深吸一口气,忽然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快得洛挽歌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他松开她,退后两步,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心跳快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的眼睛很亮很亮,亮得像是把全天下的星星都装进去了。
“这次亲的不是额头了。”他说,声音发着抖,但语气里有种倔强的骄傲。
洛挽歌愣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脸上慢慢地、一层一层地漫上了红晕,从脖子根一直红到头发梢,整个人像一朵被春天染红的桃花。
“……寄灵。”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嗯。”
“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寄灵弯起嘴角,“你教我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你说‘过来’的时候。”寄灵说,“你说‘过来’,我就过去了。然后就想学更多的。”
洛挽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嘴好像不太好使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微微颤动。寄灵有些慌了,走过去拉她的手:“挽歌?你哭了?对不起我不该——”
洛挽歌抬起头,眼眶确实红了,但她在笑,笑得眉眼弯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寄灵,”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人真是——”
她没说完,伸出手狠狠地在他胸口锤了一下,不重,带着嗔怪和笑意,锤得寄灵心头一荡。
“怎么了?”他捂着胸口,笑着问。
“没什么。”洛挽歌把脸别过去不看他,但耳朵尖红得能滴血,“就是觉得你这人,挺烦的。”
寄灵看着她红透了的耳朵尖,弯起嘴角,伸出手将她的小手指勾住,轻轻晃了晃。
“烦就烦吧。”他说,“反正我不走。”
洛挽歌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已经黑透的天色,弯了弯嘴角。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一角,将银白色的光洒满了整条长街。
远处的洛安城在夜色中安静地沉睡着,迎客居的两盏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两只温柔的眼睛。
寄灵坐在洛挽歌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捧着已经凉透了的茶,看着她低头整理针线筐的样子。她的手指很巧,穿针引线的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做了很多年针线活的人。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挽歌。”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寄灵问,“我是说,等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之后。”
洛挽歌手里的针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寄灵,那双幽深的眼眸里有油灯的光在跳动,也有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在流转。
“不知道。”她说,“也许开一间小铺子,卖卖布料什么的。你帮我进货,我帮你做衣裳。”
寄灵弯起嘴角:“那我得穿多少衣裳?”
“你穿不了的,就挂出去卖。”洛挽歌低下头继续缝,“反正我做的衣裳好看,不愁卖不出去。”
两个人就这么聊着有的没的,聊到油灯里的油快烧干了,聊到窗外的月亮从东边走到了西边。
洛挽歌打了个哈欠,寄灵才意识到已经过了子时。
他站起身来,将那件天水碧的袍子裹紧了些。
“我走了。”他说,“你早点睡。”
洛挽歌放下针线,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走廊里的油灯已经灭了,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将狭窄的走廊照得半明半暗。洛挽歌靠在门框上,仰头看着寄灵,月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如梦似幻。
“寄灵。”她轻声叫他。
“嗯?”
“明天见。”
寄灵弯起嘴角,伸手将她垂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从她的耳廓轻轻滑过,像一阵微风拂过花瓣。
“明天见。”他说。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洛挽歌靠在门框上没有回去,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直到完全消失在楼梯口。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方才被他的指尖滑过的耳廓,那上面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凉凉的,但让她觉得很暖。
她弯起嘴角,关上了门。
洛挽歌靠在门板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方才他亲她的额头时、亲她的嘴唇时,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