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女配被偏执男主娇宠》_红毯前夕 - 大阿淇淇

金马奖颁奖礼的前一周，沈清辞的生活被切成了三块：星河资本、金马奖、顾衍之。三块的大小不一样——星河资本最大，金马奖次之，顾衍之最小。但最小的那块，却最让她分心。

不是因为顾衍之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恰恰相反，他做得太不出格了。这一周里，他每天送早餐，但不再等她起床。每晚打电话，但控制在十五分钟以内。不再问“你在哪”，不再说“我想你”，连“晚安”都从三个字变成了两个字。他像是一个正在戒断的人，用全部的自制力把自己的偏执压缩进了一个很小的盒子里。

沈清辞知道他在忍。因为她也在忍——忍住了不去问他“你今天怎么没来”，忍住了不去翻他的朋友圈，忍住了在通话结束时不说“等一下”。

两个人在“慢慢来”的约定里，各自克制着。

周五下午，沈清辞在办公室试穿金马奖红毯的礼服。周念从上海最有名的高定店借来了三套，挂在衣架上，等着她选。

第一套是白色的缎面长裙，简洁大方，但沈清辞觉得太素。“像婚纱。”她说。周念赶紧挂回去。

第二套是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复古优雅，沈清辞穿上之后在镜子前转了转。“像四十年代的电影明星。”周念评价。沈清辞摇头，“太用力了。”

第三套是黑色的。不是普通的黑色，是那种在灯光下会折射出深蓝色光泽的黑色。剪裁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腰间只有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沈清辞穿上之后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

“就这套。”她说。

周念围着她转了两圈。“老板，你穿这套，红毯上没人会看别人。”

沈清辞没有评价这句话。她脱下礼服，小心地挂好，然后拿起手机。顾衍之发来了一条消息：礼服选好了？

她愣了一下，打了一个问号发过去。

顾衍之：周念发朋友圈了。衣架上的三套礼服，中间的墨绿色那套被你拿进了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没有挂回去。你选的不是那套。白色那套太素，你不会选。所以是黑色的。

沈清辞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说他观察力太强，还是说他连周念的朋友圈都设置了提醒。

沈清辞：你猜对了。黑色。

顾衍之：黑色适合你。

沈清辞：你没看到我穿就知道适合？

顾衍之：不需要看。你的气质穿什么都不出错，但黑色最像你。

沈清辞盯着“最像你”三个字，忽然想知道在他眼里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她没有问，因为她怕答案太长了，长到要听完她整个人生才能说完。

金马奖颁奖礼的前两天，沈清辞飞到了台北。陈怀瑾的剧组包了一架飞机，主创团队集体出发。沈清辞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陈怀瑾。老头子一上飞机就戴上了眼罩，说要“养精蓄锐”，但起飞后不到十分钟就打起了呼噜。

沈清辞戴上耳机，打开手机里的离线歌单。她听的不是歌，是白噪音——雨声、海浪声、风吹过树林的声音。这些声音让她想起在山里拍戏的那段日子。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顾衍之的消息：到了吗？

沈清辞：在飞机上。还没起飞？

顾衍之：我在台北了。

沈清辞坐直了身体，动作大到把邻座的陈怀瑾惊醒了。老头子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沈清辞压低手机亮度，打了几个字。

沈清辞：你怎么在台北？

顾衍之：顾氏在台北有业务。顺便。

沈清辞没有问“顺便”什么。因为答案太明显了——顺便在你颁奖的同一个城市待着，顺便在你能找到的距离内，顺便让你知道他在。她放下手机，靠着座椅，看着舷窗外灰蒙蒙的天。云层很厚，像一床棉被盖在台北上空。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颠簸了一下，陈怀瑾的呼噜声断了一拍又接上了。

沈清辞忽然想起一件事。穿越前，她从来不看颁奖礼。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她觉得那些奖项是对她另一个身份的不必要关注。现在她要去参加金马奖，作为最佳女主角的提名者。不是为了拿奖，是为了告诉那个在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你在这个世界，也可以做得很好。

飞机降落在台北桃园机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沈清辞取了行李，跟剧组的人一起坐大巴去酒店。车窗外是陌生的街景，繁体字的招牌一个接一个地掠过。她靠着车窗，手机又震了。

顾衍之：住哪个酒店？

沈清辞：陈导订的，我还不知道名字。

顾衍之：我知道了。刚到酒店，车停在门口。

沈清辞抬起头，大巴正好拐进一条巷子，停在一家精品酒店门口。她透过车窗看到了那辆深灰色的越野车——不是迈巴赫，是那辆她坐过很多次的越野车。顾衍之靠在车门上，穿着黑色的薄大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他抬起头，看到了大巴。大巴的玻璃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沈清辞知道他在看她的方向。她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

沈清辞：你等了多久？

顾衍之：两个小时。飞机晚点了。

沈清辞：你怎么知道我的航班晚点？

顾衍之：我在机场的到达大厅等到八点，看到你们剧组的人出来，没有你。然后查了一下，你们坐的是另一班，比原定晚了一小时四十分。

沈清辞放下手机，拿起行李下了大巴。夜风比上海暖，但湿度很大，空气里有一股她没闻过的植物的味道。顾衍之从车门边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台北很暖和。”他说。

“嗯。”

“你的酒店在隔壁那条街。”他指了指方向，“我送你过去。”

“你等了两个小时，就为了送我过一条街？”

顾衍之看着她。酒店门口的灯光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等你，不是为了送你。是为了看到你。”

沈清辞提着行李箱，站在台北的夜色里，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不是不会接，是不想用那些轻飘飘的、客套的话来消解它。他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所以她不能用假的来回应。

“那你现在看到了。”她说。

“嗯。”

“然后呢？”

“然后我送你过一条街。”

沈清辞没有再拒绝。她拖着行李箱走在他旁边，两个人隔了半步的距离。台北的巷子很窄，两旁停满了摩托车，空气中是潮湿的、暖暖的风，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季节的温柔。

“顾衍之。”

“嗯。”

“后天晚上的颁奖礼，你会去吗？”

“你想让我去吗？”

沈清辞停下来，看着他。“我问的是你会不会去，不是你想不想去。”

顾衍之也停下来。两个人站在一盏路灯下，头顶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他看着她，过了很久才开口。“我申请了票，但座位不在内场。在二楼。”

“为什么不在内场？”

“因为内场的座位都是给演艺圈的人。我不是。”

沈清辞看着他。“你是不想让人说闲话？”

顾衍之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替他说了。他可以在任何场合高调宣示对她的主权，但在她的职业高光时刻，他选择退到二楼。因为他不想让明天的新闻标题从“沈清辞入围金马”变成“沈清辞与顾氏掌舵人同框”。

沈清辞低下头，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她的影子比他短很多，靠得很近，像是依偎在一起。

“二楼看得清楚吗？”她问。

“有屏幕。”

“那你坐二楼。”沈清辞抬起头，“但颁奖礼结束之后，你要在门口等我。”

顾衍之的呼吸停了一拍。“好。”

两个人继续走。巷子尽头是她的酒店，门童过来接走了行李箱。沈清辞站在酒店门口，转身看着顾衍之。

“你住哪？”

“对面那条街。”

“远吗？”

“走路八分钟。”

沈清辞点了点头。“那你回去吧。八分钟的路，走慢点。”

顾衍之没有说“好”也没有说“晚安”。他只是看着她走进了酒店大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厅的灯光里，然后转身，走进台北的夜色。

他走得很慢。因为她说走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