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指尖碰到五条悟的脸颊。皮肤温热,带着年轻男孩子特有的细腻质感。他的拇指擦过五条悟的眼角,那里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泛着红。六眼在那只拇指碰到睫毛的时候本能地眨了一下,然后五条悟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悟”夏油杰叫他的名字,声音温柔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我没有要你忍”
五条悟愣了一瞬,那双蓝眼睛里翻涌的情绪从委屈变成惊讶,然后从惊讶变成一种明亮得几乎灼人的喜悦。他没有再等夏油杰说更多的话,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夏油杰的嘴唇
这个吻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带着少年人横冲直撞的热情和憋了太久的迫切。五条悟的嘴唇比看上去要软,触感温热,微微发着抖,像是怕弄疼他,又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夏油杰闭上眼睛,手指插进五条悟后脑勺的头发里,那些白色的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过,触感像流水。他收紧手指,把五条悟拉得更近,舌头撬开了他的齿关
五条悟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像是被这个动作刺激到了,整个人从撑着身子的姿势变成了完全压在夏油杰身上的姿势。他的体重不轻,但夏油杰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环住了他的背。五条悟的肩膀比他想象中要宽,背肌结实紧致,隔着睡衣也能感受到线条分明的轮廓。他用手掌沿着那条脊线一路摸下去,五条悟像触了电一样浑身绷紧了一瞬,然后更用力地吻了回来
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心跳更快。夏油杰的理智在某个瞬间彻底断线了,他只知道怀里这个人是他从少年时期就开始并肩作战的人,是他唯一愿意卸下所有防备面对的人,是他在无数个深夜闭上眼睛之后脑海里最后浮现的画面
五条悟终于松开他的嘴唇,两个人都有些喘。五条悟的脸离他只有几厘米,那双眼睛里的蓝像是要从瞳孔里溢出来,亮得不像话。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夏油杰的锁骨,沿着那条线一路向下,留下一个个细碎的吻。夏油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指攥紧了五条悟肩头的衣服,布料在他掌心里皱成一团
“杰”五条悟的声音从他胸口的位置传来,闷闷的,带着笑意,“你说进度太快了,但我还没开始呢”
夏油杰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想说什么反击回去,但五条悟接下来的动作让他所有的话都变成了一声压在喉咙里的低吟。他的吻落在了肋骨的位置,轻得像是在数他的心跳。夏油杰闭上眼,指尖陷进五条悟的发丝里,那些白发缠绕在他的手指上,像某种温柔的束缚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移,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银色光影。房间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偶尔泄露出来的名字,一个叫“悟”,一个叫“杰”,在这个普通的夜晚被重复了无数遍,每一次叫出口都带着不一样的意味
凌晨三点的时候,两个人终于安静下来。五条悟整个人像一只餍足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趴在夏油杰身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平稳而绵长。夏油杰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他的头发,从头顶顺到发尾,再从头开始。五条悟的头发平时打理得很精致,此刻却乱得像一个鸟窝,但他不在乎。夏油杰也不在乎
“杰”五条悟的声音从颈窝里传来,带着浓重的睡意
“嗯”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喜欢我”
夏油杰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梳理那些白色的发丝。他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没有”
“你说谎”五条悟抬起头来,下巴搁在他胸口上,那双蓝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在心里说了,我听见了”
“还能读心?”
“别人的不行,但杰的心我能读”五条悟笑了一下,是那种得瑟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笑。他的嘴唇是肿的,眼角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色,整个人看起来又满足又得意,像一只终于偷到了鱼的猫
夏油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伸手把他的头按回自己的胸口,不许他再抬头。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说出一些自己都觉得肉麻的话。夏油杰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在表达感情这件事上笨拙得令人发指,但这没关系,五条悟已经学会了不需要听他说出口也能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像夏油杰不需要五条悟开无下限,也能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精准地找到他的位置
他们是咒术界最强的两人,一个是天与咒缚都无法企及的奇迹,一个是咒灵操术的集大成者。但此刻他们只是两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在深夜里拥抱彼此,交换体温和心跳,把那些白天不能说、不愿说、不敢说的话,融化在每一个吻和每一次触碰里
第二天早上,硝子来敲门的时候,开门的是夏油杰。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居家服,长发随意地扎了一个低马尾,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硝子是什么人,她扫了一眼夏油杰锁骨上方那个怎么都遮不住的痕迹,又看了一眼客厅沙发上抱着枕头睡得昏天黑地的五条悟——这个人穿着夏油杰的衣服,领口大敞,锁骨和肩膀上的痕迹比夏油杰只多不少
硝子面不改色地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咖啡,拉开拉环喝了一口,然后靠在厨房门框上,用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语气说了两个字
“恭喜”
五条悟被她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撑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先去找夏油杰的身影。看到夏油杰站在门口,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然后整个人从沙发上滚下来,光着脚走到夏油杰身边,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似乎又要睡着
“五条”硝子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你是大型犬吗?”
“我是杰的男朋友!”五条悟眼睛都不睁,声音含含糊糊的,但“男朋友”三个字说得异常清晰,“合法的”
夏油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几乎微不可察,但硝子看见了。她没有再说什么,拿着咖啡走向门口,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低声说了句“照顾好这只巨型犬”,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五条悟在夏油杰肩膀上蹭了蹭脸,闷声说“她说我是巨型犬,杰你都不帮我说话”
“你本来就是”夏油杰的语气里带着笑意
五条悟抬起头,那双蓝眼睛里的睡意还没完全褪去,但已经亮了起来。他看着夏油杰的侧脸看了几秒钟,然后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但杰喜欢”
夏油杰没有否认。他转过头,在五条悟嘴唇上也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推开他走向厨房,说了一句“我去做早饭”。身后传来五条悟的抗议声——“杰你怎么又亲一下就跑了”——以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追过来的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咖啡机发出运转的嗡鸣声,窗外的阳光终于彻底亮起来,把整个厨房都照得暖洋洋的。五条悟站在夏油杰身后,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他往锅里打鸡蛋。阳光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在灶台的白瓷砖上映出一双浅浅的影子
“杰,我们今天不去学校了吧”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今天有任务”
“那我让任务自己完成去”
“悟”
“好吧好吧,杰好凶!”五条悟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那晚上回来我能继续吗?”
夏油杰炒鸡蛋的动作顿了一下,耳尖在晨光里染上一抹不太明显的红色。他没有回头,只是把火调小了一点,用一种平静到几乎可以被忽略的音量说了一个字
“嗯”
五条悟在他身后笑了起来,笑声低低的,震动的频率从贴着夏油杰后背的胸口传过来,让夏油杰的心脏也跟着共振。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点
阳光从窗户倾泻而入,把整个厨房装满了光。咖啡煮好了,鸡蛋在锅里滋滋作响,身后的人呼吸温热而平稳,手臂的温度刚刚好。夏油杰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在黑暗里,五条悟说他太漂亮了忍不住了,那句话说得笨拙又真诚,像这个人本身一样,把所有的心思都摊在明面上,从来不藏着掖着
他往鸡蛋里撒了一小撮盐,心想,忍什么忍,他又不是没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