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的腺体暴露在空气里,小小的一块,微微凸起,泛着不正常的红色。他整个人都在轻微地发抖,从后颈到脊背绷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
五条悟低头,嘴唇几乎贴上了那块皮肤。他的呼吸打在上面,温热而潮湿,夏油杰的睫毛颤了颤,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紧张什么?”五条悟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点笑意,但这次的笑意并不让人讨厌,“又不是第一次了”
“你能不能别废话”
五条悟笑了一声,然后张开了嘴
犬齿刺入皮肤的那一刻,夏油杰闷哼了一声。疼,但又不是纯粹的疼,那种痛感里夹杂着某种奇异的释然,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松开。他能感觉到五条悟的信息素正在通过那个破口涌入他的体内,雪松的味道霸道而温柔地包裹住他躁动的信息素,一层一层地将那些甜腻到失控的气息压下去、安抚住、拢起来
他的膝盖软了一下
五条悟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腰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掌心的温度几乎有些烫人。夏油杰能感觉到五条悟的拇指正抵在他腰侧的那根肋骨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撑住他往下坠的身体
标记的过程持续了大概十几秒。五条悟松开口的时候,犬齿上沾了一点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留在夏油杰后颈上的那个牙印——整齐的、深深的,周围已经开始泛青,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个显眼的痕迹
“好了”他说,声音比平时哑了一点
夏油杰没有立刻直起身。他垂着头站了几秒,额前的黑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一小截后颈和那个新鲜的牙印。他的呼吸在慢慢平稳下来,肩膀也不再抖了,整个人像是从一场高烧里退了下来,湿漉漉的,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倦怠
“谢了”他说,声音很轻
“客气什么”五条悟松开了扶在他腰上的手,退后一步,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递过去,“喝点水,你嘴唇都干了”
夏油杰接过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刚才口干舌燥到了什么程度
两个人在床边坐了下来。五条悟盘着腿,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夏油杰喝水。他的墨镜还挂在领口上,苍蓝色的眼睛完完全全地露在外面,那种蓝色纯粹得不太真实,像是被人把一整片天空塞进了眼眶里
“杰”他突然开口
“嗯?”
“你下次易感期提前跟我说一声行不行?每次都搞得跟紧急救援似的,老子的心脏受不了”
夏油杰放下水瓶,侧过头看他。五条悟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确实是笑了
“你还有心脏这种东西?”
“喂,过分了啊”五条悟伸脚踹了他一下,力道轻得像是在挠痒,“老子刚才可是咬了你,你现在算是我的人了”
“那是临时标记,三天就代谢掉了”
“三天那也是标记”五条悟理直气壮,“三天之内你就是我的,谁要是敢在这三天里动你,老子一个‘茈’轰过去”
夏油杰没接话,只是又喝了一口水。水瓶在他手里转了两圈,塑料瓶身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窗外的蝉鸣声忽然大了起来,像是谁把音量旋钮拧到了最大。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悟”夏油杰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
“没有”五条悟打断了他,语气干脆利落得像是挥刀斩断一根线,“你说的那种万一,老子从来没有想过。也不会让它发生”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水瓶放到床头柜上,身体往后一倒,仰面躺在了五条悟的床上。床单上有很浓的雪松味道,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到身体里那些躁动的、不安的、滚烫的东西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你还真是不讲道理”他说
“那当然,老子是可是最强”
“这跟你是最强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五条悟也往后一倒,躺在了他旁边。床不大,两个人并排躺着的时候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五条悟的意思就是永远正确、永远最强、永远说到做到”
“臭不要脸”
“彼此彼此”
安静了一会儿。蝉鸣声忽远忽近,像是夏天本身的呼吸
夏油杰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能感觉到身边五条悟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温热而踏实。后颈的牙印还在隐隐发疼,那种疼痛像是一个锚点,把他稳稳地钉在了这一刻、这个房间、这个人的身边
他忽然觉得,易感期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悟”他又叫了一声
“又怎么了?”
“下次我给你带盆新的多肉。那盆快被你养死了”
五条悟猛地翻身坐起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夏油杰“你刚才不是说长得挺好的吗?!”
“我刚才在安慰你”
“杰你这个人真的是——”
“是什么?”
五条悟瞪了他三秒,然后哼了一声,重新躺回去,故意把自己的肩膀往夏油杰那边挤了挤,像是在表达不满
“是世界上最烦人的Omega!”
“那你下次别咬”
“……你想得美”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把整个房间都照得亮堂堂的。夏油杰后颈上的牙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个无声的、只属于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空气里的信息素味道已经融合在了一起——雪松的冷冽被甜腻的暑气中和,变成了一种让人安心的、温热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像夏天傍晚的风
像两个人靠在一起的体温
像这个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