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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春及雁归来

云之羽:春及雁归来

天资聪慧的徵宫主可能病了。

医馆的周大夫新收的小徒弟络石如是想。她不过九岁,是被周大夫捡回来的弃婴,人老实,手脚笨,她时常问师傅为什么要捡个笨小孩回来?

师父沉吟片刻,露出慈爱,温声回答:

“第一次见一敲碗就有赶着过来吃饭的小孩,就觉得你好养活。”

络石是真的很笨,但胜在人老实淳朴,周大夫又没娶亲,就把人当自己的亲骨肉来养。要求不多,活着就好。

药馆里每一位大夫几乎都是徵宫主的徒弟,一遇到什么新药都会先请问徵宫主,炼制了什么药毒还是先去找徵宫主,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还是去找徵宫主。络石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一些老大夫包括自己的师父抱着药罐屁颠屁颠去找徵宫主指点。徵宫主不心善,嘴巴毒,不会因为对方年纪大就手软,该骂的时候就骂。

谁叫徵宫主年少有为,是百年难遇的药理天才,没有什么毒是他解不了,没有什么病是他治不了。

络石是亲眼看着他们忐忑的抱着药罐去找徵宫主,然后委屈张老脸出来改药方,下次还去找徵宫主。当然,络石也经常被徵宫主骂笨,说要医馆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小孩?

络石喜欢徵宫主的脸,不喜欢徵宫主的嘴,曾经不下一次请求妈祖娘娘将徵宫主的嘴毒哑,不幸被徵宫主听见后,杵了一整天的药……话题走偏了,络石发现,聪明的徵宫主好像生病了,自无锋大战坦然而归后,来医馆就职的第二日就开始心不在焉,时常会摸自己的嘴唇,露出迷之微笑。

……好可怕!

络石只是个孩子,络石不懂,络石赶紧去找师父,让师父给无所不能的徵宫主看病,络石被师父狠狠敲了一脑壳。

“师父……”络石哭丧着脸,捂着头,“徵宫主真的生病了!!您为什么不去看看呢?万一是什么重病,他死了呢?”

周大夫无语:“你见过什么病能一整天气血上涌,脸红心跳?”

“万一是什么绝症呢?!”

“我看你像得了绝症!”

“……师父,您说这话我就不爱听。”

周大夫一脸沧桑,像老者一样捏着胡须,感慨道:“我们徵宫主啊,还是个热血方刚的少年啊……”

“什么意思?”

“他有喜欢的人了,木脑子!”

络石不懂什么是喜欢,她年纪太小了,不用为了大人的事而苦恼,天塌下来了都有师父和徵宫主顶着。

师父说,徵宫主有喜欢的人了……唔……是家人吗?

徵宫主好像除了宫二先生,没有多少可值得托付的人。

络石抱着药罐,一幅快哭的样子。

完了……想徵宫主的事太入神了,把药熬坏了……

徵宫主说过,医者行医,为济世除患,每一步都得仔细,不可错失一步。

倘若不慎漏了一步,代价便是一个人的性命。

所以徵宫主每次见单纯的络石,都得对她的药复查,才放人过去。

完了完了!!要是被凶神恶煞的徵宫主知道了,那本跟砖一样厚的《药经》又要被宠幸五十遍了……

妈祖娘娘救命!!!快快显灵收了凶巴巴的徵宫主吧!!!

妈祖娘娘显灵了。

摘了牌子、提前下职的徵宫主只看了一眼被熬坏的药渣,便笑眯眯的让络石再抄十遍《药经》。

络石跪拜妈祖像,请妈祖娘娘赐自己一个像徵宫主一样聪明的大脑。

络石之师周大夫欲言又止,欲言难止,无奈叹气。

傻孩子,徵宫主是急着赴约才放过你啊……

宫远徵跑出了医馆,越走越快,掠过了长长的湖上桥,几乎是小跑奔去,林间的风肆意地吹起宽袍。

月白为底的轻纱行走间自带流云般的朦胧感,风一吹,衣袂翻飞,恍若月下踏风而来。领口和衣摆晕染着淡青与浅棕的墨色渐变,似山水晕开,添了几分书意的飘逸。腰间一条玄色宽腰封束住衣身,利落的线条立刻勾勒出少年的挺拔身形,添了几分江湖人的英气。

宫远徵几乎是快跑才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身影,立马停住。

怜雨眠等了快半个时辰,都看到日落西山的场景才等到人,不满的转身,忍不住的抱怨。

“你好慢啊……”

宫远徵面颊因跑步而泛红,喘了几口气,就平复了下来。

“我的错。”

怜雨眠缓步走来,一身齐胸襦裙,满目春意。米杏领口的玉兰花随动作轻颤,金线微光隐现。抬臂时,浅蓝纱袖上的梨花绣纹随风微动,仿佛有花瓣欲簌簌飘落。淡青腰带衬得腰肢纤细,外层烟霞大袖衫薄纱翻飞,粉蓝交织如云漫卷,裙裾扫过地面,春风也似被这一身衣裙勾住,温柔缱绻。

怜雨眠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想逗逗这人。

向前一步,将他微歪的抹额扶正,嗔怪道:“跑这么快做甚,我等都等了,不差这一会儿。”

宫远徵盯着那唇,上面覆着一层浅粉的口脂,似等待被蝶采取的花蕊,惹得喉珠滚动。

宫远徵低笑道:“我不想等。”

怜雨眠的指尖停留在他白色的衣领上,一抬眸,就对上那双狭长的桃花眼。

那方天地间,惟怜雨眠最清晰。

那股清苦的味道又绕到鼻尖上,那是宫远徵多年来专心研习、练就本领的证明,不难闻。

在唇中间的曦光含灭之前,一双手抵在宫远徵的身上,轻轻推开半寸距离。

“你方才跑的那么快,累吗?”

宫远徵注视着背对自己的人的背影,花息蹭过自己柔软的唇上,转身时那缕青丝蹭过自己的脸,眼眸微沉,语气却如平常般平静。

“我只当热身。”

眼前人回眸,莞尔一笑,藏不住的调笑。

“那……开始了~”

宫远徵还未来得及领悟其中之意,怜雨眠就抓住他的手,迈开步子,奔向那西山。

风扬起她的发梢,也掀动了他衣摆上的银铃,叮铃的脆响混着她的笑声,撞进他耳里。他抬眼,只能看见她的背影,在斑驳的树影里晃得他眼晕,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擂鼓似的撞着胸腔,连带着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想问她到底要做什么,可喉间的话被风堵了回去,只余少年人独有的、没由来的焦躁。他不明白怜雨眠的意图,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挣开——明明他向来不喜欢被人牵着走,可此刻,指尖传来怜雨眠掌心的温度,顺着微凉的皮肤一路烫上来,烫得他心口发慌。

心跳得快得像要撞碎肋骨,一路奔到西山的终点,果然是微宫。

他喘着气,耳边全是自己和她的声音,宫远徵抬眸望去,看见微宫城墙上,宫灯一盏盏亮着。灯罩上绘着各色螺钿花纹,在暮色里泛着细碎的光。他忍不住凑近了些,才惊觉这不是冰山一角——整面宫墙都缀满了这样的灯,像撒了漫天星子。

怜雨眠没松开他的手,就这么牵着他,一步步踏进了微宫的门。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厉害,连带着心跳,也跟着一起,沉溺在这片为他而亮的灯火里。

宫远徵进了正门,才观其中景象——徵宫挂满了玲珑绸缎,白纱似雾般朦胧,遮住眼中景象。二人行动间有铃的清响,风轻轻吹过,证明他们来到这。宫远徵的指尖碰过柔软的绸缎,指腹一捏,使那白纱无处可逃,残留的日光落在那面上,竟留下独特的颜色。

怜雨眠悄无声息的绕到白纱后,扯住隐藏在纱布后的红绳,一扯——

只听“簌簌”轻响,宫远徵还没反应过来,头顶两侧的画轴便应声而下,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他下意识抬眼,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一个洞天,洞口缠满细碎的野花,晨光穿过薄雾落下来,把整幅画都浸得暖融融的。他的指尖不自觉抬起,悬在画纸上方,差一点就触到那片光,又猛地攥紧收回,像是怕惊扰了画里安静的晨雾。

宫远徵怔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他自小困在宫门里,见惯了的只有药庐的药香,见过宫门的四季,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间。那些画里的风、光、烟火气,都带着他陌生的温度,直直撞进他心里,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怕惊扰了画里安静的晨雾。

怜雨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像雪:“我每到一处地方,就能看到不同的景象。每当我站在那里,看到曾经在宫门也曾看到过的景象,感悟居然有所不同。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远徵也能看到就好了。”

可宫远徵是宫门的人,更何况他身居要职,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轻易出去的。

所以,怜雨眠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展开画卷,执起画笔,尽自己所能将所看之景描绘下来,为的有朝一日也能让他看到自己眼中之景。

烟雨江南的石桥上,乌篷船摇碎了满河碎金;塞北的黄沙漫过天际,落日把孤烟染成暖橙;雪山的云海在山尖翻涌,海边的流萤漫过暮色……每一幅都带着风的气息、水的温度,像把千里之外的风光,都揉进了这方寸之间。

再比如手下这一幅日照山阴的画——山尖的雪还没化尽,朝阳刚越过山脊,第一缕金光斜斜扫过山腰,把青黑色的山壁染成了暖金色。晨雾被光撕成碎絮,在林子里打着旋儿,松针上的露珠被照得透亮,像撒了一路碎星。山阴处的深绿还沉在未醒的凉里,和被晒得发烫的金红撞在一起,像一幅刚晕开的墨画,一半是人间暖意,一半是未散的清寒。

宫远徵抚摸这上面遗留下的温度,那是怜雨眠每一笔所挥下的心血。

“只不过我画的不好。”怜雨眠深感遗憾,自知自己没有将大自然的美展现出来,“你别嫌弃。”

“我把所见之景相赠,望君莫弃。”

迟来的弱冠礼,在此刻补全。

宫远徵指尖抚过画纸,目光落在上面,连眼睫都没动一下,只有指腹反复摩挲着她落笔的地方。

许久,他才抬眼,声音轻得像雪落:“我收了。”

徵宫的风总是带着草木与药香的清冽。廊下的奇花异草被晨露打湿,叶尖坠着细碎的光,怜雨眠蹲在阶下,指尖轻轻拂过一株刚开的蓝楹,回头看向立在廊边看画的的少年。

“我昨夜和尚角哥哥说过,过些日子,我也要离开宫门一阵子。”她的声音轻得像落雪,宫远徵捏着画布的手指尖泛白。

他没说话,只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失落,坐在花坛边,身影略些落寞。

又留他一个人吗……

怜雨眠却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没等他躲开,便抬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所有的无措与失落都拢进怀里。她的下巴抵在他微凉的肩窝,声音轻而温柔:“无论我走到哪,都会回来的。你在这,我走得再远,也都会回来找你。”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他鬓边的碎发,轻声开口:“可我总觉得,宫门太小了。你一身识百草、制奇毒的本事,困在这四方宫墙里,太辱没你了。”

怜雨眠知道宫远徵第一次出宫门,是奔着铲除无锋而去,对不同于宫门的一切会感到茫然,但想铲除恶敌的决心压下了心中的恐惧。

宫远徵的人生里,前二十年的天地都只有宫门的砖瓦。他见过的风,是吹过药庐的风;见过的光,是透过宫檐的光;连见过的花,也都是徵宫园子里种着的、被他亲手照料过的花。他从未想过,宫门外的世界是什么模样。

宫远徵会有对新事物的好奇,但在露出幼嫩的本质前,他要先担起自己的责任。

昨夜怜雨眠和宫尚角彻夜商议,无锋已伏诛,江湖风波渐平,宫远徵早已过了弱冠之年,不必再困在这方寸之地。宫门再好,也只是一方小小的天地,若一直留在这里,他的眼界与本事,终有一日会止步不前。倒不如放出这只羽翼渐丰的稚鸟,让他也去见见真正的山川湖海。

宫远徵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起。他刻意别开脸,避开她的目光,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冷硬,尾音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颤:“外面有什么好的?徵宫的药庐,我种的花草,哪里都比外面好。”

“可外面有你没见过的山,没见过的海,有你没见过的、会在风里开成海的花。”怜雨眠微微收紧了手臂,迫使他低头看向自己,她的掌心贴着他微凉的侧脸,指尖轻轻蹭过他紧抿的唇线,“远徵,你不是笼中鸟,也不该一辈子困在这里。你的本事,不该只用来守着这一方药田。”

“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把这画上的假物变成真的吗?”

宫远徵骤然抬起眼,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是都是他。

“远徵,我想和你一起去看这世间所有的美景。”

我不想你永远留在这,你该去更辽阔的天地,宫门的一切不该是束缚你的理由。

宫尚角出了这宫门,怜雨眠出了这宫门,留宫远徵在这一年又一年的守候。

这不公平。

宫远徵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攥得发白,连呼吸都乱了半拍。他看着她眼里的光,那是从未被宫门高墙困住的、鲜活的光,也映出了他自己眼底藏不住的心动与茫然。

他从出生起,就被圈在这四方宫墙里,见过的“美景”,不过是药庐边的梅、园子里的兰,和画纸上她笔下的山川湖海。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拉着他的手,说要带他去把这些风景一一兑现。

“……可宫紫商还有身孕?”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风里,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清冷的眼底藏着无措与期待。

怜雨眠微歪着头:“这宫门非得让你留住,他们才无虞?

我知宫门离不开你,可你也不该被宫门困住一辈子。”

宫远徵抬眼,清凌凌的目光直直看向她,那里面不再是惯常的冷,而是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与认真。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指腹,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好。”

“我信你。”

风掠起怜雨眠身后的一幅画,那画上是——一只白雁自云间落下,翼尾掺着鲜艳的红羽,正朝着更辽阔的天地振翅飞去。

宫远徵微偏头,目光被那幅画牢牢牵住,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画纸上,那只雁的翅膀张得极开,像是要挣脱所有束缚,飞向他从未见过的远方。

环在宫远徵颈后的手绕到后脑,指腹插进柔软的乌发,在宫远徵开口的间隙,一吻落在他面颊上。

宫远徵一怔,又心安理得的闭眼,感受着面颊上喷洒的花息。

鼻尖蹭过面颊,亲吻鼻尖,最后落到那柔软的唇上。

宫远徵微启唇,含住那片带着暖意的柔软,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半拍。他原本微凉的指尖,此刻按住细腰,力道轻得怕捏碎了她,却又收得极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飞舞的白纱蹭过面颊,天地间最后一抹晨光熄灭,唯有头顶上那方星河慢慢显现,露出光芒。

“……小黑!你聪明的大脑挡住我了,快过去!!!”

“哎呀,再过去就被发现了!!”

“大小姐小心!”

“我们偷偷看不太好吧……”

“哥哥姐姐不放心自己弟弟妹妹有什么错?”

“别挤啊,我快被你们挤掉了!”

徵宫大门口立着一根新的柱子,从下往上是垫底的金繁、被按住头的小黑、惊呼的宫紫商、被拉来看热闹的云为衫、美曰‘不放心’遂翘会的宫子羽。

脑子被亲的有些迷糊的宫远徵皱眉,不舍得拉开,正打算看门口到底是谁在说话。怜雨眠赶紧按住他的脸,献上温软。

怜雨眠是闭着眼的,所以没看到宫远徵眼顶闪过的一丝得逞的笑。

宫远徵一手按住半掌就能掩住的腰,一手扯下在耳边捣蛋的白纱,扬手将纱布往头上抛去,再落到二人的头顶上时抱着人翻身,滚到坛下。

“呀!宫远徵好小气!!”宫紫商气得一拍小黑的脑袋,声音里全是看热闹被打断的不满。

“我们被发现了吧……”宫子羽弱弱的说。

“咳!”

话音刚落,廊外忽然传来一阵用力的咳嗽声,几人瞬间噤声。替宫子羽终于散了议事会的宫尚角负手而来,目光扫过廊下,几人立刻打哈哈的尴尬溜走,连还想看热闹的宫紫商都被金繁半拉半拽地带走了。

宫尚角心中早已明了,目光淡淡扫过廊间仍在轻晃的白纱,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却并未点破,只负着手,步履从容地转身离去。

恰逢吉日,晴空朗照。融融春风拂遍原野,卷起漫天飞絮,悠悠飘荡。宫远徵策着心爱的白马,骏马步伐轻快,蹄声错落。一路疾行,转瞬便至城门之外,目光第一时间便寻向了等候在此的身影。

怜雨眠见他到来,眼波含笑,微微颔首。下一瞬便策马动身,身影乘着风,径直向前驰去。

宫远徵低笑一声,眼底盛满鲜活的光彩,当即驱马追赶。少年的笑声清亮悦耳,顺着风飘出很远。他不再囿于药庐与宫规,纵马驰骋的模样,自在又张扬。

历经风雨的江湖早已归于平和,四方安宁,市井悠然。长路漫漫,风光无限,再无半分烦扰。

仰头望去,成群的大雁振翅南飞,掠过澄澈如洗的长空。雁影遥遥,与地上并驰的两匹骏马相映成趣。二人二马追风,一群飞鸟逐云,前路漫漫,皆是自由与欢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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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快乐!大孩子小孩子们!!!

在这个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十七也是终于结尾了。

感谢各位小宝一路陪伴,这本书的成功也离不开各位小宝们(ૢ˃ꌂ˂⁎)

其中特别感谢‘草莓啵唧’小宝开通一个月会员!(鞠躬鞠躬再鞠躬)

感谢‘阿楚姑娘’小宝热心评论!(鞠躬鞠躬再鞠躬)

还感谢一些积极打卡的小宝们,你们的喜欢就是十七的动力ଘ(੭ˊᵕˋ)੭* ੈ✩

这是十七写的第一本完结的书,5月1号开始发布,6月1号完结。初写的同人文,手感也不是特别的,文笔不如大神,大家看看就好。

后续会进行修文,陆续更一些番外,大家可以期待一下ꉂ೭(˵¯̴͒ꇴ¯̴͒˵)౨”

最后,感谢各位小宝的关注,祝各位小宝六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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