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与无锋,这对纠缠了数十年的死敌,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死不休。
无锋在江湖里横行数十载,血债累累,终是走到了覆灭的尽头。
曾经的杀手组织分崩离析,麾下只剩残兵旧部,偌大的势力,如今只剩下几个高位首领在苟延残喘。
眼见朝堂与宫门的人联手围剿,刀枪直指无锋的根基,这些平日里狠戾的杀手们,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气焰?他们丢下同伴,抓起身边所有能带走的财物,如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
可他们早成了瓮中之鳖——襄王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据点周边的水路尽数被封,那些侥幸逃出的人,无论藏身何处,只要敢以无锋的身份露面,便不问缘由,就地伏诛。
宫尚角一身黑衣,纵马提刀,一路斩落拦路的寒鸦,马蹄踏碎硝烟,于夜色中奔驰,直直杀向无锋的总坛。
漫天战火中,两道寒光裹挟着杀气自面门劈来,宫尚角眼都未眨,勒马翻身,银刀出鞘,稳稳对上了无锋最后的杀器——双生魍。
无锋的‘魉’看不清面貌,雌雄莫辨,却配合默契,宫尚角拍开‘月魉’,‘日魉’便快速上前,接住另一半,二人的手紧紧缠着,未及落地并旋转而至——双刃如绞杀的飞轮,带着淬毒的腥风直劈宫尚角天灵盖!
日月双子身形诡谲交织,双刀交错旋出密不透风的绞杀刀网,寒芒锁死宫尚角周身所有闪避方位。二人招式同出一脉,心脉气息相融,攻防轮转毫无破绽,招招奔着致命要害狠劈而下,戾气滔天。
宫尚角黑袍猎猎翻飞,手中弯刀横挡竖劈,每一次格挡都震得手臂经脉发麻,虎口皮肉瞬间崩裂,猩红鲜血顺着刀柄不断滴落。脚下青石板接连被踏得寸寸龟裂,碎石轰然炸开,他身形沉如劲松,任凭双刀轮番猛攻,始终稳稳伫立原地,没有半分退让。
月魉骤然舍弃正面缠斗,身形贴地掠出,淬满剧毒的利爪带着幽绿寒芒,刁钻的动作直掏后腰死穴。日魍同步纵身腾空,重刀裹挟千钧之力当头猛劈,一上一下封死所有退路,杀意铺天盖地。
宫尚角眼底冷光骤凝,腰腹猛然扭转,弯刀贴脊反手疾削,刀锋狠狠劈砍在毒爪之上,刺耳锐响炸开。借着反震之力腾空侧身,堪堪避开头顶重劈,刀风擦着肩头划过,瞬间割裂大片衣料,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伤口立刻涌出滚烫热血。
剧痛席卷全身,宫尚角面色不改,顺势旋身飞踹,沉重脚力狠狠蹬在日魍胸腹之处。一声沉闷骨响响起,日魉闷哼着向后倒飞,重重砸在石壁上,石壁当即凹陷开裂。
没等对方起身喘息,月魉已然疯扑而上,不顾自身伤势,刀刃直刺心口。宫尚角咬牙沉气,单臂发力横刀硬撼,两股磅礴内力轰然对冲,气浪席卷全场,水雾尽数被吹散,月魉被逼的不得不退到日魉身边。
冷雨砸在青石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披玄甲的日魉自月魉袖中缓缓抽出一柄双面刃,双生身影瞬间分列两侧,寒刃映着雨色,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镜影杀阵。她们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只有瞳孔里映着的刀光,冷得像淬了冰。
宫尚角拔刀迎上,无名刀光如霜,劈向日魉。他眉峰紧蹙,下颌线绷得笔直,每一招都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刀风刚撞上剑脊,月魉已同步欺近,刃尖直刺他颈侧空门。他旋身格挡,两人却进退同步,一攻一守,如两面互映的铜镜,招招封死他的去路。
他的刀沉猛霸道,却撞不破这同心杀阵。百招缠斗,宫袍已被划开数道裂口,雨丝浸透衣料,虎口被震得发麻。
日魉剑刺心口诱他格挡,月魉短刃贴刀滑上,直指腕脉。宫尚角骤然撤力,刀身旋劈,同时肘骨撞向月魉肩颈,双生阵的节奏,在这一刻被生生打断。
宫尚角决定速战速决,目光一狠,使出绝学——镜花三式。刀光如雾炸开,直逼日魉、月魉要害,镜影阵眼看就要被破。可就在双刃将坠的刹那,二魉忽然同声低喝,竟弃了守势,以自身血气为引,将两柄短刃同时掷出!
两道寒刃在雨幕中交叠,汇成一道幽蓝的死线,直劈宫尚角面门。
他仓促横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虎口开裂,无名刀险些脱手。雨丝被狂劲气浪绞成碎雾,宫尚角闷哼一声,脸色骤然发白,竟被逼得后退三步,靴底在青石上划出两道深痕。
日魉、月魉落地,双掌一合,身后竟浮现出一道半虚半实的镜影,正是无锋秘传的杀招——“双生同归”。她们的眼神空洞而狂热,仿佛即将迎来解脱。
宫尚角瞳孔骤缩,这才明白,方才的破绽,全是她们刻意露出的陷阱。
日、月二魉落地拿掌,二人几乎合二为一,身后镜影骤然凝实,幽蓝气劲如海啸般压来。宫尚角横刀格挡,刀身嗡鸣震颤,靴底在青石上寸寸后滑,眼看便要被这股巨力掀翻。
“轰隆——!”
一声惊雷般的轰鸣,骤然从侧后方炸开。
山摧的炮火带着灼人的热浪,直直轰在日月二魉的阵心。碎开的青石混着硝烟,像暴雨般砸落,原本密不透风的镜影杀阵,瞬间被撕开一道刺眼的缺口。日魉月魉被气浪掀得踉跄后退,双生阵的节奏,被这突如其来的炮火生生打断。
宫尚角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着本能,旋身侧翻,堪堪避开了余波的扫击。硝烟弥漫中,他抬眼望向炮火来处——
山坡之上,一道身影立在雨幕里,玄色劲装衬得肩背挺直,再也不见三年前在宫门时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整个人几乎与夜色相融。上官浅握着山摧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炮口还冒着未散的青烟,她的目光冷得像雨里的刀,直直钉在日月二魉身上,从头到尾,半分也没落在他身上。
宫尚角虎口的血顺着刀柄滴落在地,溅起细小的水花。他看着她的方向,喉间几不可闻地滚出一声低哑的气音,可手中的弯刀却没有半分迟疑,趁着双生阵溃散的刹那,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月魉的破绽。
“铛!”
刀背重重砸在月魉的腕骨上,淬毒的利刃脱手飞出,宫尚角反手一刀,精准挑飞她腰间的信号箭。日魉见状疯扑而上,重刀带着千钧之力劈向他后心,却被上官浅第二发炮弹擦着她的肩炸开——这一炮力道极猛,气浪裹着碎石直接将她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石壁上,玄甲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宫尚角皱眉,看着上官浅利用炮火将两个魉逼得离无锋距离越来越远,这才看清她的意图:她是在用炮火将他和日月二魉只能往无锋据点的反方向退。
第三发炮弹紧跟着落下,炸在宫尚角身侧三步远的地方。碎石溅在他黑袍上,他抬眼,对上的依旧是上官浅毫无波澜的目光。她像在驱赶拦路的石子,既没打算让他死在这里,也没打算和他并肩,只是用炮火硬生生将三个人往山谷深处赶。
宫尚角的弯刀再次挑飞日魉的攻势时,身后忽然卷起一阵刺骨的风雪。
雪片不是从天而降,而是从山壁间的窄道里涌出来,带着肃杀的寒气,瞬间卷住了正欲反扑的月魉。姗姗来迟的雪重子一身素白劲装,踏雪而来,手中的守护之刃冒出寒光,拂雪三式的第一式便已铺开——霜冻,密密麻麻钉向月魉周身的要害,逼得她只能回剑格挡,再也腾不出手去缠宫尚角。
“来得正好。”宫尚角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稳。
日魉月魉本就被山摧的炮火震得阵脚大乱,此刻被两人一前一后缠住,再无半分脱身的余地。宫尚角的刀势沉猛霸道,每一刀都直劈要害;雪重子的风雪招式诡谲阴寒,雪刃如丝,不断削去她们的攻势。双生阵早已被炮火和风雪破得支离破碎,日月二魉背靠着背,再无半分往日的从容,只能在刀风与雪刃里疲于奔命。
宫尚角余光扫过山坡,上官浅的身影依旧立在雨幕里,只是炮口已经调转了方向,不再对着战场,而是对着无锋据点深处。她的目光终于从日月二魉身上移开,却依旧没有看向他,只淡淡扫了一眼被风雪困住的两个魉,确认她们再无余力抽身支援。
她的目的,达成了。
宫门外,宫门与朝廷的联军正与投靠无锋的几大门派杀得难解难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据点里,其他无锋杀手被牵制在外围,只剩点竹一人守在核心。而这无锋最顶尖的两个死士,被她用炮火和宫尚角、雪重子的联手死死困在了山谷深处,再也赶不回去护主。
雨丝混着雪沫落在脸上,上官浅握着山摧的手终于微微松了松。她没有再看宫尚角一眼,仿佛刚才那几发炮火、这场缠斗,都与她毫无干系。她转身,踩着湿滑的山路,隐入了雨幕的阴影里,玄色劲装很快便和夜色融成了一片,只留山摧炮口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风里。
她要去报仇了。
宫尚角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喉间几不可闻地滚出一声极轻的气音,随即眼神一沉,手中弯刀再次劈出,刀风裹着雨丝,直直劈向日魉的肩颈。雪重子的雪刃凝成一道冰棱,钉死了月魉的退路。
他们都知道,她不会回头。
她救他,是为了困住敌人;她离开,是为了去报她的仇。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半分留恋。
棋子交替错落的布在棋盘之上,襄王楚均和与对面这人下的有来有往。指尖捏着黑子落定的瞬间,他抬眼,目光沉沉扫过怜雨眠的脸,丝毫没有从眼前这人脸上找到一分慌乱。
“上官姑娘此番干涉,便是将自己置于宫门与无锋的争斗,这是何必?”
怜雨眠执白子,不慌不忙的落在黑子面前,这颗棋子竟连着其他棋子在黑子面前筑起一道墙。她抬眼,唇角依旧噙着浅淡的笑意,声音温软却字字清晰。
“弑亲之仇,不共戴天。她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如今终于能亲手报仇,怎能甘心放过?”
怜雨眠对上官浅的到来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她与她在很多年前就达到同盟,此次宫门与无锋彻底的了结之战,就是上官浅报仇的好时机。
怜雨眠使了个小招式,让上官浅混入战场,自己去报仇。
这才能让她了却心头之恨!
楚均和闻言,指尖的动作顿了顿,他捻起一枚黑子,缓缓落在棋盘上,撞在那道白子筑起的“墙”上,发出一声轻响。
“可她这一步,等于是把自己的路走窄了。”他抬眼,目光沉沉地看向怜雨眠,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压迫,“一边是她曾背叛的宫门,一边是她恨之入骨的无锋,两边都容不下她,她又能走多远?”
怜雨眠闻言,轻笑一声,抬手将另一枚白子落在方才那道“墙”的另一侧,与先前的棋子连成一线,竟将楚均和的黑子逼得再无半分退路。
“王爷,您看。”她抬眼,目光清亮地看向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了然,“有些路,看着窄,实则是她自己选的阳关道。她不是无路可走,只是她要走的,从来都不是旁人眼里的路。”
“这棋盘上,从来没有真正的死路,只有不想走的路。”
楚均和抬眼正视眼前女子,眼里流露出一丝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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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本来打算快一点完结的,可没想到脑洞这么大,有点填不完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