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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坠渊复起

云之羽:春及雁归来

寒鸦肆再一次义无反顾地迎接司徒红的无情攻击,在刺中对方肩部的一刻被狠狠的一掌拍飞,倒地时猛地吐出一口黑色的毒血,浑身经脉尽断。

如今云为衫已经带着宫子羽走向光明,他终于能死得其所。

“你知道打不过我,但却不留生路,只为你的云为衫争取一线生机?”

司徒红狠狠一脚踩在寒鸦肆胸膛,逼的人狠狠吐了一口黑血,怕是肝脏都要碎了。

她嘲笑着人性,既要为那愚蠢的情谊能付出生命,又要为贪恋人世间而苟活。

何其讽刺。

“一个个的都为那可笑的自由付出一切,真是荒谬!人活在这世上,本就有罪……”

司徒红双手如利爪,直冲寒鸦肆的心口抓取。寒鸦肆做好死在这里的准备,一只手死死抓住司徒红,拿起山摧——

在指甲刚抓破衣衫,司徒红脸上狰狞的笑还没有收回,整个人反被踹飞——!!!

“你——!!!”

司徒红目眦尽裂,活像个索命的厉鬼。

新娘红衣在风中飘荡,谢素弦一把拉起倒地的寒鸦肆,手里的山摧瞄准司徒红。

司徒红虽然本事了得,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几个炮弹打中,新娘袍子被烈火燎烧,心里更诧异的是明明已经中了自己蛊毒的谢素弦竟然也选择了背叛。

方才她踹的那一脚是用了十足的内力,踹的又是人身上最柔软的地方。司徒红一时间同时受了外伤和内伤,实力大不如前。

谢素弦手里的山摧火光骤亮,数枚毒火弹呼啸而出,带着焚风擦着司徒红的衣摆炸开,火星燎上她猩红的裙摆,瞬间燃起焦糊的味道。司徒红猝不及防被气浪掀得踉跄几步,指甲上还沾着寒鸦肆的血,眼底的疯狂却半点未减,反被这剧痛勾出了更烈的杀意,尖啸着再次扑来。

寒鸦肆被谢素弦拉起来时,经脉断裂的剧痛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碎,但他看着前方那个为自由拼杀的背影,攥着谢素弦递来的另一支山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咳着血,一步步挪到谢素弦身侧,与她并肩而立,原本涣散的眼神里,竟燃起了从未有过的光。

“一起。”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谢素弦侧头看了他一眼,她自己也被蛊毒侵蚀得摇摇欲坠,指尖早已泛青,却还是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好。”

两人一前一后,山摧同时扣下扳机。数枚带着宫门秘制火药与淬了毒的铁弹,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封死了司徒红所有退路。司徒红想闪身避开,却被寒鸦肆拼尽最后力气甩出的袖箭钉住脚踝,动作一滞的瞬间,数枚火弹尽数轰在她身上。

“为什么……你们都要背叛无锋?!”司徒红的尖叫被爆炸声吞没,她身上的红衣被烧得焦黑,蛊毒与火药的烈毒顺着伤口疯窜,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两人,眼中第一次透露出崩溃的恐惧。

她最终被自己的野心和蛊毒害死。

寒鸦肆靠在谢素弦身上,看着司徒红在火中痛苦挣扎,低声道:“不是背叛……是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

谢素弦让人小心的平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给他喂下,是百草萃,虽说只是解毒的,但好歹也有抑制内力暴走的功能。

“你可别死。”谢素弦精疲力尽,用剑撑起身子,“你还需要活着,还我们的人情。”

寒鸦肆望着天上的云,不再是日落,而是日升。

云高挂,雀相伴,山谷里藏匿的寒鸦终于重见天日,一起飞向春天。

寒鸦肆扯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

月宫里,月宫里,云为衫半扶半架着宫子羽,他半边身子几乎全挂在她身上,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两人踉跄着撞开竹林的风,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味。

原本在宫内静坐的人们闻声而来,看见了这一幕。

金繁连忙上前搭把手,怜雨眠赶紧推开门让他们进去。

宫紫商着急道:“宫子羽怎么了?!”

金繁看到宫子羽的样子,紧张道:“执刃中毒了?怎么会中毒?”

月长老跌撞着扑过来,三指扣住宫子羽的腕脉,只一瞬,脸色便煞白如纸,声音压得极低却重如惊雷:“是蛊!快扶他进密室,晚了就来不及了!”

怜雨眠听见“蛊”字的刹那,心脏骤然缩紧,她清楚,能压下这蛊的,只有密室里那株出云重莲。她不敢耽搁,转身就跑,裙摆在廊下扫过,连呼吸都带着慌,指尖抖得差点按错机关。

机关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被装在容器里的出云重莲。

怜雨眠松了口气,指尖刚触到容器的瞬间,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轻轻覆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不大,却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耳边是上官浅温温柔柔的声音,像淬了毒的糖:

“多谢妹妹,为我找到出云重莲。”

怜雨眠心一惊,见上官浅准备去拿出云重莲,急的抬脚就狠踩身后的锦鞋,甩开她的手,夺过出云重莲。

“……你是要违背我们之间的交易?”

怜雨眠挨着墙,边靠近石门边和她僵持。

上官浅没打算出剑,面上不显任何痛色,只是笑盈盈的诱惑:

“妹妹与我之间的交易,我当然铭记于心。可是人总是要为己搏命,出云重莲乃至世间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奇药,无锋想要,我自然也想要。”

怜雨眠的后背在石壁上擦着,指尖全是冷汗,她的指尖终于摸到了那个凹凸的机关,指腹用力扣住,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妹妹。”上官浅见迟迟不肯答应,终于失去了耐心,“别逼我动手。”

怜雨眠突然抬手,将藏在身后的玉盒举到身前,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

“你想要?”

上官浅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伸手就要去接,指尖刚要碰到玉盒的瞬间,怜雨眠猛地按下了藏在身后的机关,石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开始缓缓合拢。她几乎是用尽全力,将玉盒狠狠丢出了石门。

“做梦!!”

上官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只剩下狠厉,她转身就要冲出去捡玉盒,可石门已经在缓缓落下,再晚一步,她就要被关在密室里。怜雨眠几乎是扑过去,双臂死死环住她的腰,将她硬生生拽了回来,指尖扣得她的衣料都变了形。

“放开——!”上官浅奋力想甩开抱着自己的怜雨眠,可石门已经落下,无力回天,怜雨眠是带着要把自己和上官浅一起关在这的决心。

黑暗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喘息,壁灯的微光摇曳,将上官浅脸上的错愕照得清清楚楚。上官浅咬牙,甩开怜雨眠。

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疼得怜雨眠倒吸一口冷气。

上官浅闪身挨近,抬手扼住她的咽喉。

“你我之间的交易是你先违背的。”上官浅对她最后一丝柔情彻底消失,“那就别怪我杀了你。”

怜雨眠再次被控制住,双手无力的抓着扼住自己的手。

“……你……若还想复兴孤山派……就别把自己……逼上绝路……”

上官浅眼睫微动,手下意识松动几分。还未说什么,却听见门外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石门被再次打开,上官浅被光照在身上,下意识松开手,直接扑向石门。

怜雨眠无力的倒在地上,顾不上自己,直接喊:“快走——”

可来不及了。

见怜雨眠迟迟没有回来,月长老便让金繁直接过来取出云重莲,金繁一到月长老的房间就看到被丢弃在外的玉盒,大喜,连忙走上前捡起来,就打算回去救人,可紧闭的密室却传来怜雨眠痛苦的呜咽。

金繁想都没想,直接再次开启石门。可出来的白影不是怜雨眠,而是上官浅。上官浅趁金繁没有防备,直接上手夺过玉盒。金繁手上一空,立马回了神,直接抬掌一劈。上官浅被打中后背,被猛地推向一旁的石墙,正好这里有一扇打开的窗,顾不得伤势,越窗而出。

金繁立马去追。

独留密室的怜雨眠终于恢复了点力气,连忙起身往外跑——

“不好了,出云重莲被抢走了!!!”

出云重莲迟迟不至,宫子羽再次吐出黑血。

宫紫商一听,急哭了:“这要怎么办?怎么办?”

月长老脸色苍白:“必须再次用内力封住执刃的经脉,不让毒血运行!等金繁拿出云重莲来!等我休息一下……我内力不够了……”

宫紫商见月长老真的撑不住了,可自己和怜雨眠也不会武功,更没有内力,实在是帮不上忙!!

还没等月长老说完,云为衫立刻盘腿坐上床,将宫子羽扶着坐起,解开他的前襟,点了几个穴道,然后接着输送真气内力。

月长老起身,对云为衫说:“听着,执刃中的是蛊毒,内力只能压制毒血蔓延……你若是真想救他……你就……你就……”

“我当然想救他!”

云为衫毫不犹豫道。

月长老听着外面的声响,说:“如果我拿不回出云重莲的话,要救执刃,就只剩唯一的办法……把蛊血换到自己身上……”

云为衫毫不犹豫的选择以命换命的方法。怜雨眠和宫紫商都不知该怎么劝,又不能劝。前者摩挲着袖口,后者无助又自责,喃喃道:

“雪公子他们怎么还不来……”

荒野朔风呼啸,漫天枯黄落叶被狂风卷得漫天狂舞,打着旋儿割过耳畔,满目萧瑟苍凉。

雪公子与雪重子并肩而立,白衣早已被尘土染得斑驳,二人联手死死招架万俟哀手中那柄寒芒慑人的飞镰。飞镰破空呼啸,带着凌厉破风之声,每一次劈落都卷起一圈落叶劲风,刀气凛冽逼人。

两人招式早已渐乱,气息越发紊乱,额间冷汗涔涔,身法渐渐迟滞,拳脚格挡之间破绽百出,早已被逼得节节后退,全然落入下风,只剩勉强支撑之力。

万俟哀眸色阴鸷,身法飘忽如鬼魅,忽然虚晃一招,身形陡然侧掠,故意卖个破绽,诱得二人防御错位。趁雪重子换气刹那的空隙,手腕猛地一抖,寒亮飞镰裹挟着呼啸风声,如一道淬毒冷芒,直取雪重子心口要害,招式狠绝,不留半分余地。

千钧一发之际,雪公子瞳孔骤缩,想也没想便侧身猛扑一步,毅然挡在雪重子身前,脊背挺直,准备硬生生替他迎向了那致命一击。

雪重子瞳孔一缩,瞳孔倒映的影子刻意放慢这个动作,像是让他欣赏着挚友死亡的全过程。

双镰刀直直劈下,冲着虐杀而来,万俟哀狞笑,雪公子单手接住一把,另一刀随风拐,将要刺在脊背——

“啪——”

一条银鞭破空而来,缠住雪公子的腰,雪公子本就迎接着死亡的到来,未料此变,被大力往后拽。

雪重子灵活的打滚离开原地,镰刀落了空,万俟哀杀红的眼难得露出一丝茫然,随即愤怒。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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