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像化不开的棉絮,把整片山林裹得密不透风。火星站在山洞门口,尾巴尖烦躁地扫着地面,他耳后的毛发因焦虑微微竖起——昨夜的山洪冲毁了下游的监测点,有两名负责外围警戒的队员至今未归。
“分成三组搜索,以山洞为中心,半径五公里范围。”火星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他的作战靴在湿滑的石头上碾过,“风草,蜡毛,你们走东北线,注意避开断崖。”
风草和蜡毛对视一眼,迅速背起装备。出发前,蜡毛从背包里翻出个小小的指南针塞进她手里:“雾太浓,别靠太近断崖。”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掌心,比平时多停留了半秒,“保持通讯,五分钟报一次位置。”
浓雾像有重量似的压在肩头,能见度不足十米。风草举着红外探测仪往前走,耳后的耳钉被湿气浸得有些发沉。她想起小时候妈妈带她穿过晨雾弥漫的竹林,那时妈妈总说,雾再大,跟着心走就不会迷路。
“左前方三十米有动静。”蜡毛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风草立刻放慢脚步,握紧腰间的手枪。透过雾气,她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在树丛里晃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两人呈战术队形包抄过去,才发现是失踪队员之一的灰条,他的腿被卡在石缝里,额头还在流血。“昨晚撤退时摔的。”灰条脸色发白,“另一个队员……去前面找信号了,还没回来。”
蜡毛立刻用通讯器联系火星,风草则蹲下身检查灰条的伤口。石缝卡得很紧,需要用撬棍才能撬开。她刚从背包里翻出工具,就听见蜡毛低喝一声:“小心!”
一道黑影突然从浓雾里扑出来,是头被惊扰的野猪。风草下意识地侧身躲开,却被脚下的藤蔓绊倒。眼看野猪的獠牙就要顶过来,蜡毛猛地扑过来将她推开,自己却被撞得后退了几步,撞在一棵树上。
“开枪!”他吼道,同时抽出了腰间的匕首。风草反应过来,抬手鸣枪示警。野猪受惊,转身冲进了浓雾里。她爬起来扑到蜡毛身边,看见他的手臂被树枝划出了长长的口子,血正顺着衣袖往下淌。
“没事。”蜡毛按住她要掏急救包的手,目光却落在她的左耳上——刚才的冲撞让耳钉松了些,正摇摇欲坠。他伸手替她把耳钉按回原位,指尖触到她耳后的皮肤,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僵了一下。
“找到人了!”远处传来火星的声音。风草猛地回神,看见队长带着队员穿过浓雾走来。火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落在风草耳上的耳钉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先处理伤口,”火星的声音缓和了些,“雾散前回山洞集合。”
风草扶着蜡毛往回走时,发现他的步伐有些踉跄。她悄悄加重了搀扶的力道,听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雾中的阳光开始透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点,她忽然注意到,火星走在后面时,总时不时看向她的左耳,那眼神不像看一个普通队员,倒像在辨认什么久远的故人。
耳钉在微光里闪了闪,像藏着一个即将被揭开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