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洞时,雾已经散了大半。阳光透过洞口的藤蔓斜斜照进来,在地上织出金色的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篝火燃烧的草木香。
火星正蹲在火堆旁检查地图,手指在东北线的断崖处重重敲了敲。风草扶着蜡毛走过去时,他抬起头,目光先落在蜡毛渗血的衣袖上,又移到风草的左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灰条已经送回基地了。”火星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子噼啪往上跳,“剩下的搜索任务交给其他组,你们俩留在这里待命,处理好伤口。”
风草应了声,扶着蜡毛在火堆旁坐下。她解开急救包,拿出消毒水和绷带,动作比上次更轻了些。蜡毛的手臂肌肉紧绷着,却没像平时那样硬邦邦地说“没事”,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低头忙碌的样子。
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把左耳的银钉映得发亮。那耳钉很小巧,边缘打磨得很光滑,不像制式装备,倒像精心雕琢过的私人物品。蜡毛忽然想起上次暴雨夜,她提到妈妈时眼里的光,心里隐约有了些模糊的念头。
“这耳钉……”他迟疑着开口,指尖在膝盖上蜷了蜷,“是很重要的人送的?”
风草的动作顿了顿。消毒水的棉球擦过伤口,她却像是没察觉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是我妈留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记事起就戴着,她说这上面有她的温度,能在黑夜里给我指路。”
蜡毛没再追问。他看着她认真地给伤口缠绷带,忽然觉得那枚小小的银钉像个开关,轻轻一碰,就打开了她坚硬外壳下柔软的内里。就像他总揣着的那块蜡,别人只当是应急工具,只有他知道,那是父亲留在世间最后的暖意。
“火星队长好像认识这耳钉。”风草忽然抬头,眼里带着困惑,“刚才他看了好几次,眼神怪怪的。”
蜡毛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洞口——火星正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山林,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落寞。他想起刚入队时听老队员说过,火星年轻时有个搭档,也是个身手利落的女战士,后来在一次任务中失踪了,从此再没音讯。
“或许只是觉得眼熟。”蜡毛把话题岔开,从背包里摸出块压缩饼干递给她,“补充点体力,说不定还有任务。”
风草接过饼干,却没吃。她望着跳动的火苗,忽然想起妈妈临走前的样子。那天也是这样的晴天,妈妈蹲下来替她戴好耳钉,说:“等你长大了,遇到穿军装的人问起这枚钉子,就告诉他,你是风草,是我等了很多年的光。”
那时她不懂什么意思,现在想来,那些话里藏着的,或许不只是离别。
傍晚时分,火星走进来,手里拿着份加密文件。“总部刚传来消息,”他把文件递给风草,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妈妈的档案,找到了。”
风草的手猛地一颤,文件差点掉在地上。她抬头看向火星,看见队长的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痛惜,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熟悉。
耳钉在暮色里亮了一下,像终于找到了归处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