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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之前(二)

祺源—少爷的烦恼

六点十分,天边已经亮了大半。橘色的光变成了金黄色,在海面上铺了一条长长的光带。海鸥开始出现了,三五成群地在海面上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远处的渔船亮着灯,在海面上缓缓移动,像一颗颗移动的星星。

张真源靠在栏杆上,看着东边的天际。他感觉到马嘉祺的手在他手心里微微用力了一下,像是在说“快了”。

六点十二分。

太阳出来了。

不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升起来的,而是在某个瞬间,突然从海平面冒出了一个橘红色的弧线,像是一颗巨大的宝石从海底浮了上来。那个弧线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从橘红变成金黄,从金黄变成耀眼的白色。海面被染成了金色,光带越来越宽,越来越亮,最后铺满了整片海。

张真源看着那个太阳,觉得自己在看一个新生的世界。不是每天都会升起来的那个太阳,而是今天这个特定的、属于这个时刻的、只属于他和马嘉祺的太阳。

他转过头看着马嘉祺。

阳光落在马嘉祺的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晰——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的轮廓,还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此刻映着的金黄色的光。那双眼睛不再是黑沉沉的了,它们亮得惊人,像是有人在那里面点了一盏灯。

“马嘉祺。”

马嘉祺转过头看着他,阳光在他的眼睛里跳跃。

“你是对的。”张真源说,声音被海风吹得有点散,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专门来看的日出,跟从酒店窗户看到的,真的不一样。”

马嘉祺看着他那张被阳光和冷风吹得发红的脸,看着他那双比日出还亮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压都压不下去的笑容,说了一句让张真源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

“你比日出好看。”

张真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不是难过,是太高兴了。高兴到心脏装不下,只能从眼睛里流出来。他没有擦那些眼泪,让它们在脸上被海风吹干,因为那是幸福的眼泪,每一滴都值得被记住。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刚刚。看到你的时候。”

张真源踮起脚尖,在晨曦里吻了马嘉祺。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轻吻,而是带着眼泪的、咸咸的、用力的、想把此时此刻所有的心情都融进这个吻里的深吻。海风吹着他们的头发,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缠在一起。太阳从海平面完全升了起来,把整片海染成了金色,把两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吻了很久,久到张真源的嘴唇从凉变热,久到海鸥在他们头顶盘旋了好几圈。

马嘉祺先退开了,额头抵着张真源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晨光中化成了一团白色的雾气。

“冷吗?”马嘉祺问。

“不冷。”张真源把脸埋进马嘉祺的胸口,大衣的领口蹭着他的额头,“你呢?”

“不冷。”

“你骗人,你的手都是凉的。”

“那是因为我的手都在你口袋里。”

张真源笑了,笑得很闷,因为他把脸埋在马嘉祺的衣服里,笑声被蒙住了。他从马嘉祺怀里抬起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相机。“我们拍张照。”

他举起手机,把镜头对准自己和马嘉祺。屏幕里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脸上都带着一种刚看完日出的、被阳光和幸福同时照耀过的表情。张真源笑得很灿烂,马嘉祺的嘴角弯到了四十五度。

“一、二、三——”咔嚓。

照片定格了。阳光,大海,海鸥,还有两个相爱的人。

张真源看着那张照片,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拍过最好的一张照片。不是因为构图,不是因为光线,而是因为照片里的马嘉祺在笑,不是嘴角上扬十五度的微表情,而是眼睛也在笑的、发自内心的、被他的快乐传染了的真正的笑。

“再拍一张。”张真源把手机举得更高了,“你亲我。”

马嘉祺侧过头,在张真源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张真源按下了快门,把那个瞬间变成了一张永远都不会褪色的照片。额头上的吻会消失,但照片不会。照片会把那一刻保留下来——太阳刚刚升起,海风刚刚吹过,马嘉祺的嘴唇刚刚贴在他的额头上。

两个人在观景平台上待了快一个小时,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来,光线从金黄色变成了白色,海风也没那么冷了。张真源把毯子铺在地上,两个人靠着栏杆坐下,分享那盒饼干。饼干被海风吹得有点软了,但张真源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饼干,因为马嘉祺吃了一口之后说了句“还不错”。

“还不错”在“马语”里是“很好吃”的意思。

“马嘉祺。”

“嗯。”

“以后我们每年都来看日出吧。每年的这一天,同一个地方,同一时间。”

“好。”

“第一次是今天,第二次是明年今天,第三次是后年今天。我们一直看到老。”

马嘉祺偏头看着他,阳光落在张真源的侧脸上,把那些细小的绒毛照成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鼻梁很挺,嘴唇因为刚才的吻还有点红。他看起来像一个刚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不,比漫画里的人更好看,因为漫画里的人不会笑,而他会。笑得很甜,笑得很真,笑得让马嘉祺的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很多。

“看到老。”马嘉祺说,“一直看到老。”

张真源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眼皮,变成了橘红色,暖暖的,像刚才的日出。他听着海浪的声音,听着海鸥的叫声,听着马嘉祺平稳的呼吸声,觉得这一刻就是永恒。

不需要更多了。有这片海,有这个日出,有这个人,就够了。

太阳完全升起来之后,海风就没那么刺骨了。张真源把毯子铺在平台上,两个人并肩坐着,膝盖碰着膝盖,阳光晒在背上,暖洋洋的,让人不想动弹。海面从金色变成了深蓝色,波光粼粼,像是有人在上面撒了一层碎银子。

张真源把最后一块饼干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马嘉祺。饼干已经彻底软了,但马嘉祺还是接过去吃了,吃完还舔了一下手指上的饼干屑。张真源看着他的动作,愣了一下——马嘉祺舔手指。马嘉祺。舔手指。这个画面不太像他会做的事,但正因为不像,才显得格外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