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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礼物(四)

祺源—少爷的烦恼

他想把这些画面都画下来。一张一张地画,挂在画室的墙上。那样的话,不管他走到画室的哪个角落,都能看到马嘉祺。不是照片,不是截图,是他自己画的、用心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带着温度和情绪的马嘉祺。

“马嘉祺,下周六看日出,你还记得吗?”

“记得。六点十二分。”

“你定闹钟了吗?”

“定了。五点。”

“我也定了。但我觉得我不需要闹钟,因为我太期待了,肯定会自己醒。”

马嘉祺没有接话,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那个弧度在路灯的光影中忽明忽暗,像心跳的节奏。

车子停在张真源家门口。张真源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过身看着马嘉祺。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张真源伸出手指在车窗上画了一个太阳,圆圆的,旁边画了几道光芒。

“明天早上你会看到这个。”张真源说,“但它会消失。所以我提前跟你说——早安。”

马嘉祺看着他,伸手擦了擦车窗上的太阳,然后在他的手背上落了一个吻。嘴唇贴着手背,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唇膏的淡淡香味。

“晚安。”马嘉祺说。

张真源把手缩回来,握成拳头,把那个吻攥在手心里。他打开车门跳下车,跑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马嘉祺的车还停在原处,车灯亮着,把门口的路照得很亮。他朝车里的人挥了挥手,然后推门进去了。

客厅的灯亮着,严浩翔还没回来。张真源换了鞋,走到沙发上坐下,把那个攥着吻的手张开,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手背上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那里有一个看不见的印记,只有他能看到。

手机震了一下,是马嘉祺发来的消息。

马嘉祺:【到家了。】

张真源:【晚安。明天见。】

马嘉祺:【明天见。不是,后天见。明天我们不见,我们要留到后天看日出。】

张真源笑了。马嘉祺居然会跟他玩“明天见还是后天见”的文字游戏了。这个人从一开始的“嗯”“好”“知道了”,到后来“今天很开心”“我也是”“你也是”,再到现在“明天见不是后天见”,他的语言表达能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不是因为他的语言能力变强了,而是因为他想说更多的话了。因为想说的话太多了,原来的那些字不够用了。

张真源:【后天见。记得穿厚一点,海边早上冷。多穿一件,我会检查的。】

马嘉祺:【好。你也多穿一件。你的那件外套太薄了,换一件厚的。如果你没有,我给你带一件。】

张真源:【你给我带一件吧。我想穿你的。】

马嘉祺那边沉默了。张真源以为他不会再回了,正要放下手机,屏幕亮了。

马嘉祺:【好。我把我最厚的那件带给你。】

张真源把手机贴在胸口,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笑了很久。天花板上什么都没画,但他觉得上面写满了字——全是“好”字,各种各样的“好”——马嘉祺的“好”,每一个都不一样。第一个“好”是“好的,我知道了”,第二个是“好的,我会去的”,第三个是“好的,我愿意”,第四个是“好的,我陪你”,第五个是“好的,我把最厚的带给你”。

他在心里把这个“好”字的进化过程画成了一条曲线。从最开始的没有温度的“好”,到后来的带着温度的“好”,到现在的暖洋洋的、像冬天的太阳一样的“好”。这条曲线的终点在哪里?他不知道。但他想一直画下去,画到这条曲线变成一条直线,永远停在最高点。

严浩翔回来的时候,张真源已经上楼了。他进门换鞋,走到客厅,看到茶几上多了一个东西——一个相框,里面是那张手绘的地图。贺峻霖让他带回来的,说是“放你这里,我随时来看”。严浩翔把相框拿起来,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在了电视机旁边的柜子上,一进门就能看到的位置。

他掏出手机,给贺峻霖发了一条消息。

严浩翔:【到家了。相框放在电视机旁边了。】

贺峻霖秒回:【我看到了。】

严浩翔:【你怎么看到的?】

贺峻霖:【因为你发了照片。你虽然没发,但我看到了。在你心里。】

严浩翔看着这行字,嘴角翘了起来。他靠在沙发上,想象着贺峻霖此刻的样子——应该躺在床上,抱着手机,嘴角也翘着,跟他一样。

严浩翔:【今天说的话都是真的。我喜欢你。不是邻居的喜欢,不是朋友的喜欢,是那种想跟你一起走到老的喜欢。】

贺峻霖:【我知道。等你这句话等了二十年,如果是假的我会哭的。】

严浩翔:【我不会让你哭的。除了高兴的哭。】

贺峻霖发来一条语音,严浩翔点开,里面是贺峻霖带着笑意的声音:“严浩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严浩翔没有回这条消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他确实练过——对着镜子练了无数遍,每一遍都觉得不够好,每一遍都觉得“我喜欢你”四个字说起来怎么这么难。但今天他说出口了,不是因为练好了,而是因为不能再等了。贺峻霖的生日是一个理由,但不是唯一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他怕再等下去,贺峻霖就不等了。

二十年了,他不能再让贺峻霖等下一个二十年。

张真源躺在床上,给马嘉祺发了今天的最后一条消息。

张真源:【你知道我今天最开心的是什么吗?】

马嘉祺:【什么?】

张真源:【不是严浩翔跟贺峻霖在一起了,虽然那个我也很开心。而是你在餐桌上拿错了我的杯子,然后喝了一口。你没有发现那是我的杯子,或者你发现了但不在意。不管是哪种,都说明在你心里,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你的杯子是我的,我的杯子是你的。你的毛衣是我的,我的毛衣是你的。你是我的我怎么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马嘉祺:【不怪。我是你的。】

张真源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了眼睛。心跳很快,但不是那种让人心慌的快,而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快——像鼓点,像脚步声,像某个人正朝他走来。

他想起第一次在酒会上见到马嘉祺的那个瞬间,那个人站在人群中央,周围人来人往,但没有一个人真正在看他。他从那个瞬间起就想做那个“真正看他”的人,现在他做到了。他不只是在看他,他还在他旁边,在他身边,在他心里。

窗户开着一条缝,秋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飘起。桂花香从窗外飘进来,甜甜的,淡淡的,像今晚的月光。

张真源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今天的月亮很细,弯弯的,像一只半闭的眼睛。那只眼睛看着他,像是在问——你开心吗?

他对着月亮点了点头。

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