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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两颗心(四)

祺源—少爷的烦恼

房间里,他把石榴放在书桌上,掏出手机,给马嘉祺发了一条消息。

张真源:【到家了。石榴放在书桌上,我舍不得吃。我想把它做成标本,或者在旁边画一幅画,把这一刻留下来。】

马嘉祺:【吃了吧。石榴会坏,画不会坏。你画一个,我帮你留着。】

张真源看着这行字,笑了。马嘉祺这个人,永远在帮他解决问题。不是那种“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的解决问题,而是那种“你想做A但A做不到,那我帮你找到B”的解决问题。他不要张真源为了一颗石榴纠结,因为石榴可以吃,回忆可以画。

张真源把石榴剥开了。红色的籽一颗一颗地落在白瓷碗里,晶莹剔透,像一颗颗红宝石。他吃了一颗,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带着秋天阳光的味道。

他拍了一张石榴的照片发给马嘉祺。

张真源:【甜的。很甜。像你。】

马嘉祺:【像我怎么就是甜的了?我不甜。】

张真源:【你不甜。但你让我觉得甜。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空气都是甜的。】

马嘉祺那边的“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张真源开始想象马嘉祺拿着手机、盯着屏幕、皱着眉头、试图打出一句配得上“空气都是甜的”这种话的样子。那个人肯定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打了三个字。

马嘉祺:【你也是。】

张真源盯着那三个字——不是“我也是”,而是“你也是”。“我也是”是回应对方的感受,“你也是”是赞美对方本身。“我也是”说“我有同样的感受”,“你也是”说“你本身就是甜的,不需要让我觉得”。

张真源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它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属于一个叫马嘉祺的人了。那个人只是用手机打了三个字,就能让他的心跳快到需要深呼吸才能平复。如果那个人站在他面前,当面对他说这三个字,他大概会直接晕过去。

下楼的时候,贺峻霖已经走了。严浩翔一个人在厨房,正在把洗好的杯子放回柜子里。

“贺峻霖呢?”

“回去了。”

“你们今天聊了什么?”

严浩翔把最后一个杯子放好,关上柜门,转过身,表情是那种“我想告诉你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复杂。

“他说他下周生日。”

张真源愣了一下。贺峻霖的生日?他居然忘了。作为贺峻霖最好的闺蜜之一,他居然把对方的生日忘得一干二净。他的脑子里全是马嘉祺,马嘉祺的笑容,马嘉祺的消息,马嘉祺靠垫,马嘉祺的石榴,马嘉祺的“你也是”。贺峻霖的生日被这些粉红色的泡泡挤到了记忆的边缘。

“什么时候?!”

“下周五。”

“你怎么知道的?他跟你说的还是你记的?”

严浩翔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有点不自然:“他跟我说的。上周江边说的。他说‘下周五我生日’,我说‘哦’,他说‘你有没有什么想送我的’,我说‘你想要什么’。”

张真源张大了嘴:“他就直接问你要什么礼物了?”

“嗯。”

“那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想要什么’。”

“然后呢?”

“然后他说——”严浩翔的耳朵开始泛红,“他说他先想想,想好了告诉我’。”

张真源看着严浩翔那张尽力维持平静但已经红透了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贺峻霖不是一个会主动要礼物的人,他对谁都不主动,只对严浩翔主动。他问严浩翔“你有没有什么想送我的”,不是真的想要一个礼物,而是想听到严浩翔说出那句他等了很久的话。

“你想送什么?”张真源问。

严浩翔沉默了很久。厨房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我想送他一个答案。”严浩翔说。

张真源的心跳了一下。他看着严浩翔认真到近乎郑重的表情,觉得自己好像在见证一个历史性的时刻——跟他自己在画室里问“你是不是喜欢我”一样重要的时刻。

“那你就送。”张真源说,“下周五,他生日,你去他家,把答案给他。”

严浩翔看着张真源,两个人对视了几秒。二十年的默契在这一刻浓缩成了不需要语言的理解——张真源知道严浩翔要做什么,严浩翔也知道张真源会支持他。

“谢谢你。”严浩翔说。

“不用谢。你帮了我那么多次,我帮你一次是应该的。”

“你不是帮我,你只是在旁边看着。”

“在旁边看着就是最大的帮助。”张真源笑了,“因为你知道我不会说‘别去’或者‘再想想’。我只会说‘去吧’。因为你也只会对我说‘去吧’。”

严浩翔的嘴角弯了起来,不是那种很明显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感激和温暖的、只有张真源才能看懂的微表情。

“下周五,我去。”严浩翔说。

张真源在心里给严浩翔放了一串烟花。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知道严浩翔跟马嘉祺一样,需要安静地、不被围观地、按自己的节奏去完成这件事。

“那你现在开始准备吧。”张真源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五天。”

“嗯。”

严浩翔转身上了楼。张真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今天的严浩翔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外形变了,而是他的脚步比平时轻了,轻到像是卸下了一个背了很久的包袱。那个包袱里装的是什么呢?是不敢说出口的喜欢,是怕被拒绝的忐忑,是等了很多年终于决定不等了的勇气。

张真源回到房间,在“冰山融化观察小组”里发了一条消息。

张真源:【严浩翔说下周五要给贺峻霖一个答案。你们谁都不许去围观。】

宋亚轩:【什么答案?】

张真源:【就是你想的那个答案。】

宋亚轩:【!!!!!!】

贺峻霖:【???????】

张真源和宋亚轩同时沉默了——贺峻霖也在群里,他们忘了。

贺峻霖:【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答案?严浩翔要给谁答案?我怎么听不懂?】

张真源:【没什么,宋亚轩在说他哥的事。宋亚轩你说是不是?】

宋亚轩:【对对对,我说我哥呢。马嘉祺说他下周五要去干嘛来着?】

张真源:【去看日出。我们下周六去看日出。】

贺峻霖:【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我总觉得你们在说我的事。】

张真源:【没有没有,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贺峻霖:【好吧。对了,下周五我生日,你们来我家吃饭吗?】

张真源看了一眼宋亚轩,宋亚轩也看了一眼张真源。两个人隔着屏幕对了一个眼神,虽然看不到,但他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张真源:【来!当然来!】

宋亚轩:【我也来!我哥来不来?】

张真源:【你问他。】

宋亚轩:【他肯定会来,因为你来了。】

张真源看着宋亚轩这条消息,嘴角翘了起来。他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因为宋亚轩说的是对的。马嘉祺来不来贺峻霖的生日会,取决于张真源来不来。如果张真源来,他就来;如果张真源不来,他大概会让人送一份礼物,然后继续在家看文件。这个人的社交逻辑很简单——跟张真源有关的就去,跟张真源无关的就不去。

张真源私信马嘉祺:【下周五贺峻霖生日,你来吗?】

马嘉祺:【你去我就去。】

张真源:【我去的。那你也去。】

马嘉祺:【好。】

张真源看着那个“好”字,心想这个人真的很好懂。他的世界只有两个区域——“张真源”和“其他”。所有跟张真源有关的事情都在第一个区域,其他的一切都在第二个区域。简单,直接,不绕弯子,像他这个人一样。

张真源:【你去的时候穿那件米白色毛衣,我送的那件。】

马嘉祺:【为什么?】

张真源:【因为那天我要跟很多人拍照,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穿的是我送的毛衣。】

马嘉祺:【你是在宣示主权吗?】

张真源看着“宣示主权”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马嘉祺居然知道“宣示主权”这个词,不仅知道,还会用。这说明他已经意识到张真源对他的在意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不,他们本来就不是普通朋友,他们在谈恋爱。但“宣示主权”这个词用在恋爱关系里,意味着占有欲,意味着“你是我的”。

张真源:【是。我就是宣示主权。你有意见吗?】

马嘉祺:【没有。你宣吧。】

张真源把手机扣在胸口,在房间里转了三圈,然后重新拿起手机,把马嘉祺发的那句“你宣吧”截了图,存进了“马嘉祺”相册。第三十九张。他给这张截图备注了一个字——“宣”。

不是宣言的宣,是宣示主权的宣。

下周的生日会还没到,张真源已经开始期待了。

不是因为蛋糕,不是因为礼物,不是因为热闹。

是因为马嘉祺会穿着他送的毛衣,站在他旁边,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彼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