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在前座咳了一声,张真源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瞬间红了。他偷偷看了一眼马嘉祺,发现那个人嘴角弯着,弯到了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角度——至少五十度,直逼满分。
车子停在门口,张真源和马嘉祺下了车。严浩翔等他们把行李箱拿走后,头都没回地说了句“我先进去了”,然后一脚油门把车开进了车库。
张真源站在门口,看着马嘉祺。
晨光已经完全亮了,照得整个门口明晃晃的。桂花树上的花比上周开得更多了,香气浓得像是有人打翻了一整瓶香水。张真源深吸了一口气,桂花的甜味混着早晨清冽的空气,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你进去吧,回去睡一觉。”张真源说,“坐了一晚上的飞机,肯定累了。”
“嗯。”
马嘉祺嘴上应着,脚没动。
张真源也没动。
两个人站在门口,谁都不肯先进去。
“你先走。”张真源说。
“你先进去。”
“你先。”
“你先。”
张真源笑了,他知道自己赢不了。马嘉祺这个人,在“谁先走”这个问题上从来不会让步。上次在车里是这样,今天在门口也是这样。他转身要推门,手腕突然被拉住了。
马嘉祺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回来,低头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个吻。
不轻不重,不长不短,刚好够张真源数清楚——七秒。
跟第二次接吻一样,七秒。
张真源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个统计表,记录每一次接吻的时长、地点、主动方、马嘉祺嘴角的弧度,然后把这张表命名为《马嘉祺爱的进化史》。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做表,因为马嘉祺的嘴唇还贴着他的,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飞机上干燥空气留下的涩。
吻完了,马嘉祺松开他的手腕,退后一步。
“我走了。”
“嗯。”
马嘉祺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张真源站在门口,看着马嘉祺上了车,看着车子发动,看着车窗摇下来,看着马嘉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说了一句“回去睡觉”。
“你先走!”张真源喊。
车窗摇了上去,车子驶出了街角。
张真源站在门口又看了一会儿,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推开门。
严浩翔已经在客厅了,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表情平淡地看着他。
“亲了多久?”
“七秒。”
“就七秒?”
“你不懂,七秒对马嘉祺来说已经很长了。”
严浩翔喝了一口咖啡,没说反驳的话。张真源换了鞋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看到马嘉祺刚发来的一条消息。
马嘉祺:【到家了。早安。】
张真源看着这条消息,觉得“早安”两个字比以前所有的早安都要好听。因为这次的“早安”不是隔着一个城市、通过电波传来的问候,而是在见过面、拥抱过、接吻过之后,各自回到家,在同一个城市同一片天空下说的那句——早安,新的一天开始了,我们又可以见面了。
张真源:【早安。今天阳光很好,适合睡觉。你快去睡,睡醒了给我打电话。】
马嘉祺:【好。】
张真源:【还有,你今天亲了我七秒。我数了。】
马嘉祺:【我知道你在数。】
张真源:【你怎么知道?】
马嘉祺:【因为你每次接吻的时候,手指都会在我手心里打拍子。】
张真源看着这行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从来没有注意到自己在接吻的时候会在马嘉祺手心里打拍子,但马嘉祺注意到了。这个人在接吻的时候,还能分心去感受他手心的动作,然后把这个动作跟“数秒”联系起来。
马嘉祺在用心,不只是在感受自己的心跳,还在感受张真源每一个不自知的小动作。
张真源把手机贴在胸口,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笑了很久。
“张真源,你能不能不笑了?”严浩翔在对面沙发上坐着,表情嫌弃但嘴角翘着,“你从进门到现在,嘴就没合拢过。”
“我开心。”
“我知道你开心,但你笑得我瘆得慌。”
张真源坐起来,把手机屏幕转向严浩翔,上面是马嘉祺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严浩翔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张真源,表情复杂。
“你们俩真的是——”他顿了顿,好像找不到合适的词,“天生一对。一个在接吻的时候用手指数秒,一个在接吻的时候用手指打拍子。你们不在一起谁在一起?”
张真源笑了,把手机收回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要去睡个回笼觉了。马嘉祺说了,叫我回去睡觉。”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他的话了?”
“从我喜欢上他的那一刻开始。”
张真源说完就上了楼,留下严浩翔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他看着张真源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然后把那只手握成了拳头。
他想起张真源说过的——“你也会这样的”。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
但如果那个人是贺峻霖,他想,他会的。
只是因为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开口方式。
不是不敢,是太在乎了。在乎到怕说出口之后一切都会变,怕那句话太重,会把现在所有的美好都压碎。
但张真源做到了。
马嘉祺也做到了。
他们都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然后抓住了。
严浩翔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给贺峻霖发了一条消息。
严浩翔:【今天天气好,要不要去江边走走?】
贺峻霖的回复来得很快,快得像是一直在等这条消息。
贺峻霖:【几点?】
严浩翔:【下午两点。我去接你。】
贺峻霖:【好。】
一个字,一个句号。跟马嘉祺的风格一模一样。
严浩翔看着这个“好”字,嘴角终于翘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找到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