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灯亮了,严浩翔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他没有回答,但他的耳朵在晨光中红得透明。
到了机场,张真源在出口等。他站在接机人群的最前面,手里什么都没拿,就是站着等。显示屏上的航班状态从“正在降落”变成了“行李提取”,又从“行李提取”变成了“到达”。他的心跳随着状态的变化一点一点加速,快到最后他觉得周围的人都能听到了。
出口的门开了,第一批旅客走出来。张真源踮起脚尖往里看,没有马嘉祺。第二批,没有。第三批,还是没有。
他开始紧张了。会不会改签出了问题?会不会航班延误了?会不会他走错了出口?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围着深灰色围巾,推着行李箱从通道里走出来。那个人没有左顾右盼,没有东张西望,目光笔直地、准确无误地、像装了导航一样地落在了张真源身上。
不是因为他视力好,是因为他从通道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就在找张真源。一个人来接他,穿白色毛衣,戴一颗小星星项链,围着他送的围巾。这个人站在那里,比整个机场的灯光都亮。
马嘉祺推着行李箱快步走过来,在张真源面前站定。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张真源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那颗小星星在锁骨上晃了晃,笑得他三天来攒的所有想念都在这一刻化成了一句:“你回来了。”
马嘉祺松开行李箱的拉杆,伸手把张真源拉进怀里。
在机场的出口,在人来人往的通道旁,在清晨七点的阳光里。他抱得很紧,紧到张真源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大衣和毛衣,咚、咚、咚,像鼓点一样有力。
“我回来了。”马嘉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又低又哑,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也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安心。
张真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干净的、说不清的气息又回来了,不是从电话里传来的,不是从消息里读到的,是真真切切的、就在他身边的、可以闻到可以触碰到的那种存在。
“你三天没洗头?”张真源闷闷地问。
“洗了。飞机上没洗。”
“那你怎么还这么好闻?”
马嘉祺没有回答,但他把下巴抵在张真源的头顶上,轻轻地蹭了蹭。
他们在机场出口抱了很久,久到旁边有人经过的时候看了他们一眼又移开了目光,久到严浩翔把车停在临时停车区等了五分钟都没等到人,不得不打了个电话催。
“张真源,你到底接没接到人?”
“接到了接到了,马上出来!”
张真源从马嘉祺怀里挣脱出来,拉着他的手往外走。马嘉祺一只手被他牵着,另一只手推着行李箱,两个人步伐不太一致,但谁都没有松开手。
严浩翔的车停在临时停车区的第三车道,车窗半开,胳膊搭在窗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人手牵手走过来。
“上车吧,别在机场门口谈恋爱了,警察会来贴条的。”
张真源拉开后车门让马嘉祺先上,自己跟着钻进去。马嘉祺的行李箱太大,放不进后座,严浩翔下车帮他放进了后备箱,全程动作利落,一句话都没多说。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张真源靠在马嘉祺肩膀上,三天没见,他觉得自己有说不完的话要说,但靠上那个肩膀的瞬间,所有的话都化成了一团暖洋洋的、软绵绵的、不需要说出口的安心。
“你睡一会儿。”马嘉祺说,“到了我叫你。”
“你不睡?”
“我飞机上睡过了。”
张真源闭上眼睛,在马嘉祺的肩膀上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马嘉祺的大衣面料贴在脸上,凉凉的、滑滑的,但下面那层毛衣是暖的。他把脸往毛衣那边蹭了蹭,感觉自己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马嘉祺。”
“嗯。”
“以后出差别去那么久。”
“好。”
“三天也不行。”
“好。”
张真源满意地笑了,在他肩膀上蹭了两下,很快就睡着了。
马嘉祺低头看着他安静的脸,睫毛微微翘着,鼻尖有点红,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呼吸很轻很均匀。他的手还握着马嘉祺的手,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
严浩翔从后视镜里看了后座一眼,把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一度,然后默默地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高速上的车不多,阳光从东边照过来,穿过车窗落在后座两个人的身上。马嘉祺把大衣脱下来盖在张真源身上,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睡着,但他觉得很安心。
这种安心跟他以前所有的安心都不一样。以前他坐在车里,心是悬着的,想着下一个会议、下一份文件、下一个需要处理的问题。但现在张真源靠在他肩膀上,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没有会议,没有文件,没有问题,只有一个均匀呼吸着的、在他身边安睡的人。
车子下了高速,驶入市区。快到张真源家的时候,张真源自己醒了。不是被吵醒的,而是在一个红绿灯前车子停下的瞬间,他突然睁开了眼睛,像是有个内置信號告诉他“快到了”。
“醒了?”马嘉祺看着他刚睡醒时迷茫的样子,觉得这张脸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张真源揉了揉眼睛,在马嘉祺肩膀上又蹭了一下,才慢慢坐直了身体。
“我睡着了?我说梦话了吗?”
“没有。你很安静。”
“那就好。我怕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比如什么?”
“比如——”张真源想了想,“比如‘马嘉祺你亲我一下’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