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你跟贺峻霖今晚在厨房里呆了四十分钟。盘子和碗加起来不到十个,你们洗了四十分钟。你们在聊什么?”
严浩翔站起来,转身往屋里走:“没什么。”
“你的耳朵红了!”
“风吹的。”
“哪里有风?!”
严浩翔没有回答,脚步更快了。张真源蹲在原地笑了很久,笑到风吹干了他眼角没落下来的泪,笑到他觉得“三天”也没有那么长了。
马嘉祺出差的第一天,张真源把时间掰成了八块来过。
早上八点,他收到了马嘉祺的第一条消息——一张酒店窗外的照片,配文是【上海,阴天】。他回了一张自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配文是【刚醒,想你】。发完之后他觉得太直接了,但想了想又没撤回,因为这就是事实。
上午十点,他去画室。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他想起马嘉祺说“钥匙给你”时的表情——不是“我把钥匙给你保管”,而是“这里属于你了”。他推开门,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画室照得通透明亮。他把画架支起来,把颜料挤在调色盘上,拿起一支画笔,在空中比划了很久,最后在画布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不是因为他不会画太阳,是因为他在画太阳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马嘉祺发来的那个太阳emoji。那个太阳是橘红色的,不大不小,没有光芒万丈的夸张,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温温柔柔的、安安静静待在对话框里的太阳。就像马嘉祺这个人,不张扬,不喧哗,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束光。
中午十二点,他收到了马嘉祺的第二条消息——一张午餐的照片,摆盘精致但看起来分量很少。【在跟客户吃饭,不好吃。】张真源秒回【那回来我请你吃好吃的】,马嘉祺回了一个“好”字。张真源看着那个“好”字,觉得它比以前所有的“好”都多了三层意思——第一层是“好,我等你请我”,第二层是“好,我会回来的”,第三层是“好,我想你了”。虽然第三层是他自己加上去的,但他觉得马嘉祺就是这个意思。
下午三点,他去马氏集团附近的那个公园坐了一会儿。不是去找马嘉祺的,因为他知道马嘉祺在上海。他就是想去坐一下,坐在那个石凳上,看着老榕树的叶子在秋风中一片一片地落下来。下棋的老人还在,但其中一个换了,不再是上次那个戴帽子的爷爷,换成了一个穿红衣服的奶奶。小孩也没有在追跑打闹,而是在喂鸽子。
张真源坐在石凳上,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马嘉祺,配文是【我在公园,你不在】。
马嘉祺没有立刻回复。
他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正要收起手机的时候,屏幕亮了——不是消息,是来电。
张真源接起来,马嘉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刚开完会。”
“你嗓子怎么哑了?”
“讲了一上午的话。”
“那你现在别说了,听我说就行。”张真源靠在石凳上,抬头看着榕树的叶子,“我在公园,就是我们上次坐过的那个石凳。今天下棋的爷爷换了一个奶奶,小孩在喂鸽子,没有人追跑打闹了。叶子落了很多,秋天的感觉越来越重了。”
马嘉祺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过来,平稳的,有规律的,像潮汐一样。
“我想你了。”张真源说,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
沉默了两秒。马嘉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刚才更低了一点:“我也是。我让助理改签了机票,今晚的红眼航班。明天早上七点到。”
“你不用——”
“我想早点回来。”
张真源的鼻子酸了,但他忍住了。他对着手机点了点头,然后想起马嘉祺看不到,就补了一句:“那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电话挂了。张真源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抬头看着榕树的叶子,觉得今天的天空特别蓝。
马嘉祺到的那天早上,张真源去机场接他。
他凌晨五点就醒了,在床上翻来覆去躺到五点半,实在躺不住了就爬起来洗漱换衣服。他穿了那件马嘉祺送的白色毛衣,围了那条深灰色的围巾——不是他自己的那个版本,是马嘉祺的那条。“你穿着我的毛衣,围着我的围巾,来接我。”他想象着马嘉祺看到这个画面时的表情,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严浩翔被他吵醒了,穿着睡衣站在楼梯口,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你干嘛去?”
“机场。马嘉祺七点到。”
“现在才五点半。”
“我要提前到,在出口等他。”
严浩翔看了他三秒钟,转身回房间了。张真源以为他要继续睡觉,但过了五分钟他又出来了,这次穿着外出的衣服,手里拿着车钥匙。
“我送你。”
“不用——”
“这个点打不到车,你又不敢开高速。”
张真源张了张嘴,想说“我敢开”,但想到上次在高速上开到一半发现没油了停在应急车道的惨痛经历,把话咽了回去。
一路上严浩翔开得很稳,速度不快不慢,在右车道上规规矩矩地跟着前车。张真源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从深蓝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鱼肚白,再从鱼肚白变成玫瑰色的朝霞。
“严浩翔。”
“嗯。”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就会变得不像自己?”
严浩翔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以前从来不会凌晨五点起床去接一个人,不会因为三天见不到面就难过,不会在画室里画太阳画一整天。但我现在会了。我不觉得苦,不觉得累,还觉得特别开心。你说这是不是不正常?”
严浩翔沉默了一会儿,在红绿灯前停下来,转头看了张真源一眼。那张在晨光中发着光的脸,那双因为期待而亮得惊人的眼睛,那个因为想到某个人就忍不住弯起来的嘴角。
“很正常。”严浩翔说,“你只是很喜欢他。”
“那你有没有很喜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