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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二)

祺源—少爷的烦恼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气氛已经完全放松了。四个人从最近的天气聊到各自的工作,从工作聊到小时候的糗事,从糗事聊到了张真源八岁想从二楼跳下来的壮举。

“他怎么跟你说的?”贺峻霖笑着问马嘉祺,“是不是说他当时特别勇敢,准备飞?”

马嘉祺看了一眼张真源,嘴角弯了弯:“他说他站在阳台上,严浩翔在楼下说‘你跳我就跳’,然后他就没跳。”

“这是事实。”张真源骄傲地挺了挺胸。

“事实是,”严浩翔面无表情地补充,“他当时已经爬上栏杆了,是我妈从窗户里看到尖叫了一声,他才吓得缩回去的。跟我的‘你跳我就跳’没关系。”

贺峻霖笑得差点把饭喷出来,马嘉祺的嘴角也翘得更高了。张真源瞪着严浩翔,义正词严地说:“严浩翔,你在我的男朋友面前揭我的短,你这个发小是怎么当的?”

“正是因为是你发小,才要说实话。”

贺峻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转头对马嘉祺说:“马嘉祺,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张真源这个人,你越了解他,会发现他越离谱。”

“我已经知道了。”马嘉祺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个早已验证过的结论。

张真源看着马嘉祺那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心里又甜又痒,想凑过去亲他一下,但当着严浩翔和贺峻霖的面他忍住了。他只能在桌子下面悄悄伸出手,碰了碰马嘉祺放在膝盖上的手。马嘉祺的手指立刻收拢,握住了他的,在桌布的遮掩下,两只手十指相扣,谁都没有松开。

吃完饭,贺峻霖主动要求洗碗。严浩翔说“你是客人不用洗”,贺峻霖说“我经常来算什么客人”,两个人拌了几句嘴,最后一起进了厨房。张真源看着他们并肩站在水槽前的背影,觉得这个画面好得不像真的。

“他们在一起了?”马嘉祺走到张真源身边。

“还没有。但快了。”张真源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厨房里一个洗碗一个擦盘的两个人,“他们俩认识的时间比我还久,但就是谁都不先开口。你说气不气人?”

马嘉祺想了想:“也许不是不开口,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方式。”

“你当初是不是也这样?”

马嘉祺没有否认。他转头看着张真源,眼睛里有光:“我等了你一个月。”

“你怎么知道我会开口?万一我不开口呢?”

“你会的。”

“这么确定?”

“因为你看我的眼神,”马嘉祺的声音低了下去,“从来都没藏住过。”

张真源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那颗小星星项链在领口处晃了晃。他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因为马嘉祺说的是对的。他看马嘉祺的眼神确实没藏住过——从第一次见面的酒会开始,每一次他看马嘉祺,都在说同一句话: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只是以前那句话说在眼睛里,现在终于可以说在嘴上了。

马嘉祺走的时候,张真源送他到门口。门廊的灯亮着,秋风吹过来,把桂花树的香气吹到两个人之间。

“今天很开心。”马嘉祺说,用的是陈述句,不是客套。

“我也是。”张真源帮他整了整围巾——还是那条深灰色的,绕了两圈,两端垂在大衣外面,“你以后常来。严浩翔做饭很好吃的,你会喜欢。”

“我更喜欢你做的。”

“我只会煮泡面。”

“泡面也可以。”

张真源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上快速亲了一下。马嘉祺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张真源拉回来,在额头上印了一个吻,又在他鼻尖上印了一个吻,最后才落在嘴唇上。

这个吻比前两次都长。长到张真源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被马嘉祺拿走了,长到门廊的灯都闪了一下——也可能是风吹的,张真源不确定。他只确定一件事——马嘉祺的吻技进步了。不,不是进步了,是更放得开了,更知道怎么让他腿软了。

“下周见。”马嘉祺松开他。

“下周见,不是明天见?”

“明天我要出差,三天。”

张真源的心沉了一下。三天,七十二个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他从来没有觉得三天有这么长过。

“去哪?”

“上海。一个行业峰会。”

“那你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

“好。”

“每天至少三条。”

“好。”

“早晚各一个电话。”

“好。”

张真源看着他,眼眶有点热,但他忍住了。这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只是三天的出差而已,他不应该这么矫情。但他就是舍不得,才在一起一周就要分开三天,这三天他要怎么过?

“我会想你的。”张真源说。

马嘉祺看着他,伸手帮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从他的额头滑到耳后,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片花瓣。

“我也是。”他说。

这是马嘉祺第一次主动说出“我也是”,不是被张真源的“我喜欢你”带出来的,不是被“你开心吗”问出来的,而是自己主动说的。他说“我会想你的”,马嘉祺说“我也是”。意思就是——我也会想你,跟你想我一样多,不,更多。

马嘉祺上车走了。张真源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然后慢慢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你蹲在这里干嘛?”严浩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在难过。”

“难过什么?他三天就回来了。”

“我知道,但我还是难过。”

严浩翔在他旁边蹲了下来,两个人在门廊的灯光下并排蹲着,像两只蹲在屋檐下躲雨的猫。

“张真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

“现在我有喜欢的人了。”张真源从膝盖上抬起头,看着严浩翔,“喜欢一个人就会这样,他在的时候想黏着他,他不在的时候想他。你以后也会这样的。”

严浩翔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又红了。张真源看着那抹红色,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