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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一)

祺源—少爷的烦恼

在一起的第一周,张真源发现了一个真理——恋爱中的人智商确实会下降。

证据一:周一早上,他给马嘉祺发了一条消息说“我到花园了”,他本来想说“我起床了”,但脑子里想着“花园里那棵桂花树开了”,手指就把两个句子合并成了一团浆糊。马嘉祺回了一个问号,他又发了一条“我是说我起床了”,马嘉祺回了一个太阳。

证据二:周二晚上,他跟严浩翔一起看一部电影,看到一半突然笑出了声。严浩翔问他笑什么,他说“马嘉祺昨天也看了这部电影”。严浩翔说“所以呢”,他说“所以我们现在有共同话题了”。严浩翔沉默了三秒钟,说“你们昨天不是一起看的,你说的是‘昨天也看了’,这意味着你们是分开看的”。张真源说“对啊,分开看的不代表不能聊啊”。严浩翔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完了”。

证据三:周三下午,他去超市买东西,路过家居区看到一对情侣在选杯子,两个人拿着同款不同色的杯子互相打趣。他在旁边站了足足两分钟,然后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杯子照片发给马嘉祺,配文是【你喜欢哪个颜色】。马嘉祺回【蓝色】,他买了一对——蓝色和白色。蓝色的自己用,白色的等马嘉祺来家里的时候用。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问他“要不要袋子”,他说“要”,然后抱着那个装着杯子的纸袋走出超市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让路边的小狗都多看了他两眼。

这些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他彻底沦陷了。

但张真源不介意。他不仅不介意,还觉得这种“智商下降”的感觉特别好。因为他以前太聪明了,聪明到什么事情都能算到、预料到、掌控到,人生毫无悬念。但现在不一样了,马嘉祺的每一条消息都是悬念,每一次见面都是惊喜,每一个表情都值得反复回味。他的生活从一个平铺直叙的直线,变成了一条起起伏伏的、充满未知的、让他每天都期待的曲线。

周三晚上,马嘉祺来张真源家吃饭。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马嘉祺第一次正式来家里。严浩翔提前一天就开始收拾客厅,把沙发上散落的抱枕摆整齐,把茶几上张真源乱扔的杂志收进收纳筐里,连电视柜上的灰尘都擦了一遍。

“你在干嘛?”张真源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严浩翔蹲在地上擦电视柜的边角,表情像是在做什么精密手术。

“收拾。”

“你平时不收拾的。”

“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严浩翔站了起来,手里攥着抹布,表情有点不自在:“马嘉祺第一次来家里做客,总不能让他看到我们家乱糟糟的样子吧。”

张真源歪着头看了他三秒钟,笑了:“严浩翔,你是在重视我的男朋友。”

严浩翔的耳朵红了,但没有否认。他用抹布又擦了一下电视柜上已经锃亮到反光的表面,然后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你男朋友就是你男朋友,我重视他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值得。”

张真源看着严浩翔认真的侧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他知道严浩翔说“他值得”是什么意思——马嘉祺对他好,严浩翔看在眼里;马嘉祺认真对待这段感情,严浩翔也看在眼里。严浩翔这个人,嘴上从来不说好听的话,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最好听的。

“谢谢你,严浩翔。”

“你今天说了三遍谢谢了。”

“因为我有太多要感谢的了。”

严浩翔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那就别说了,做点实际的。去厨房看看炖的汤,别糊了。”

张真源应了一声跑进厨房,留下严浩翔一个人在客厅。他看着张真源消失的方向,站了几秒,然后掏出手机,给贺峻霖发了一条消息。

严浩翔:【马嘉祺今晚来吃饭。】

贺峻霖秒回:【我知道啊,张真源跟我说了。你不是也在吗?】

严浩翔:【我在。但我想跟你说的是——上次你说你想吃我做的糖醋排骨,今天我做多了,你要不要来拿?】

贺峻霖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贺峻霖:【你是做多了还是专门多做了一份?】

严浩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发了一句:【你来不来?】

贺峻霖:【来。】

一个字,但严浩翔盯着这个字看了好几秒,直到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变成了明显的上扬。

事实证明,严浩翔的糖醋排骨并没有做多。

他做了刚好够四个人吃的分量——张真源、马嘉祺、他自己,还有贺峻霖。当贺峻霖准时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张真源看看严浩翔又看看贺峻霖,眼神里写满了“你们两个终于要在我面前同框了”。但这次他没有调侃,因为他知道这两个人都很害羞,一调侃就会跑,跑了就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们坐在一起吃饭。

四个人围着餐桌坐下,严浩翔端出了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酸辣汤和一大碗米饭。马嘉祺看着满桌子的菜,又看了看严浩翔,说了一句:“辛苦了。”

严浩翔摇了摇头,给马嘉祺倒了一杯茶。两个人之间的互动不多,但张真源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严浩翔给马嘉祺倒茶的时候,用的是家里平时招待贵客的那套茶具,连茶叶都是新拆的龙井。他对马嘉祺的重视,不是挂在嘴上的,而是藏在每一个不起眼的细节里。

“马嘉祺,你尝尝这个排骨。”张真源夹了一块放到马嘉祺碗里,“严浩翔的拿手菜,一般人吃不到。”

马嘉祺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好吃。”

“好吃就行,多吃点。”严浩翔难得地主动招呼人,又夹了几块放到马嘉祺碗边的碟子里。

贺峻霖坐在严浩翔旁边,低着头扒饭,耳朵红红的。张真源注意到严浩翔给贺峻霖倒的茶不是龙井,而是贺峻霖爱喝的金骏眉。

这两种茶放在不同的茶壶里,严浩翔倒的时候一点都没弄混,说明他专门准备了。张真源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想着哪一天如果他需要写一本《严浩翔口是心非行为大赏》,这个例子可以排进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