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厚重的防盗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危险。
雾折清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着。手臂上被自己划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鲜红的液体顺着苍白的指尖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小花。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死死地盯着玄关的方向,像是在等待某种审判。
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个被囚禁在沙发上的青年,听到动静后下意识地想要把自己缩得更紧,但在看清来人是雾折清妄时,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瞬间涌上了复杂的担忧与惊恐。
“你……”郁阳弥明看着他满身狼狈的样子,声音干涩,“你怎么了?为什么流了这么多血?”
雾折清妄没有说话。他拖着那条伤腿,一步步走到沙发前,然后毫无预兆地跪了下来。
他将头深深地埋在郁阳弥明的膝盖上,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鲜血染脏了青年干净的居家裤,但他却像是一个在暴风雨中终于找到避风港的孩子,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仅存的温度。
“弥明……我好疼。”
少年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与委屈,“琴酒哥哥打了我……松田阵平那个混蛋也差点抓到我……我好累,真的好累……”
郁阳弥明浑身僵硬。他看着埋在自己膝头瑟瑟发抖的少年,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这个疯子,应该趁机逃跑。可是,当感受到对方那滚烫的泪水浸透布料时,他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你……”郁阳弥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句残忍的话。他犹豫着伸出手,轻轻落在了少年汗湿的发顶,动作生涩而迟疑。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触感,雾折清妄的颤抖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种极其突兀的静止,仿佛刚才那个脆弱的少年只是一场幻觉。
他埋在郁阳弥明膝上的脸缓缓抬起,泪痕还在,但那双猩红的眸子里,脆弱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得逞后的痴迷与疯狂。
“弥明,你在心疼我吗?”
他伸手抓住郁阳弥明的手腕,强迫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贪婪地蹭了蹭,“我就知道……你是舍不得我的。哪怕我是条疯狗,你也依然愿意摸摸我的头,对不对?”
郁阳弥明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按住。
“别动。”雾折清妄的声音骤然转冷,“再动,我就把你绑起来。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他站起身,不顾伤口的撕裂,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猛地攥住郁阳弥明的手臂,将他从沙发上拽起来。伤腿在地板上拖行,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用身体的重量和一股疯劲,将挣扎的青年硬生生地搡进了卧室。
“今晚,我要你陪着我睡。如果你敢跑……”他在郁阳弥明耳边低语,气息不稳却带着冰冷的笑意,“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永远锁在这张床上。”
卧室里,昏黄的灯光洒在凌乱的大床上。
雾折清妄靠在床头,任由郁阳弥明拿着医药箱,颤抖着手为他处理手臂上的伤口。酒精棉球触碰到伤口的瞬间,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块皮肉并不属于他,与刚才在玄关哭着喊疼的少年判若两人。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郁阳弥明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弥明,你知道吗?”他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残忍,“今天我在便利店,遇到了两个很有趣的警察。一个叫松田阵平,一个叫萩原研二。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迷途的羔羊。”
郁阳弥明的手猛地一抖,酒精洒在了床单上。
“别怕。”雾折清妄轻笑一声,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我没告诉他们你的名字。毕竟,你是我的秘密,是我一个人的宝藏。如果让他们知道了你的存在……琴酒一定会很开心的。他最喜欢把别人的宝藏,变成一堆碎肉了。”
郁阳弥明脸色惨白,眼底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这个疯子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逃不掉的。你的命,还有你在乎的人,都掌握在我的手里。
“好了,伤口处理完了。”雾折清妄抽回手,看着包扎得歪歪扭扭的绷带,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手艺差了点,但勉强能用。毕竟,这是你第一次为我包扎伤口,我会好好珍惜的。”
他拉过被子,将两人紧紧裹在一起,伸手关掉了床头的灯。
黑暗中,少年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烟草味。
“睡吧,弥明。”雾折清妄在他耳边轻声呢喃,“明天,我们还要去见一个老朋友呢。我想,他一定会很惊喜的。”
郁阳弥明浑身僵硬,一夜无眠。
而雾折清妄,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红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兴奋而疯狂的光芒。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多管闲事,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这场名为‘正义’与‘邪恶’的游戏,才刚刚进入最精彩的阶段呢。”
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罪恶与疯狂都吞噬殆尽。
而这场名为“生存”的游戏,还在继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