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这么糟

他低头看着那个失而复得的模型箱，指尖慢慢抚过箱盖粗糙的纹理，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朱志鑫明宇，帮我把箱子搬回宿舍。

朱志鑫然后我请你吃个饭。

周明宇愣住了

周明宇啊？现在吗？

朱志鑫对。就现在。

朱志鑫把箱子提起来递给他

朱志鑫砚冰还没吃饱，刚才我们才吃到一半就跑出来了。

他转头看向林砚冰，歪了歪头。

林砚冰其实刚刚吃的差不多了，但这样一折腾倒还真是有点饿了，又抬眼看到朱志鑫眼底的请求，当即表示肯定的点了点头。

朱志鑫学校附近有家店开到凌晨的，你一起来。

周明宇眨了眨眼睛，眼眶有点红，但还是扯出一个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

三个人走出建筑学院的大门，佛罗伦萨的夜空很低，星星像是撒在深蓝色天鹅绒上的碎钻。

远处的百花大教堂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布鲁内莱斯基设计的穹顶像一顶巨大的王冠，安静地笼罩着这座古老的城市。

朱志鑫走在中间，右边是林砚冰，左边是周明宇提着箱子。三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在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

林砚冰走了一会儿，突然轻轻笑了一下。

朱志鑫怎么了？

朱志鑫侧头看她。

林砚冰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声音很轻很轻

林砚冰就是觉得佛罗伦萨的晚上真好看。

朱志鑫看着她被路灯镀上一层暖光的侧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朱志鑫嗯，是很好看。

周明宇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发光。不是灯泡那种惨白的光，是那种在阴天里走了很久突然遇到太阳的、温暖的光。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提着的模型箱，又抬起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忽然觉得今晚其实没有那么糟。

真的，没那么糟。

他们要去的那家店开在学院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老板是个胖胖的那不勒斯人，姓Rossi，大家都叫他Rossi大叔。

店不大，七八张桌子，墙上贴满了来过的学生留下的便签和拍立得照片。

朱志鑫和周明宇的照片也在其中，两个人举着披萨，笑得像两个傻子。

Rossi大叔看到他们这个点进来，先是惊讶地挑了挑眉，然后用那不勒斯方言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长串话，具体是什么林砚冰没听懂。但说完之后还是利落地擦了一张靠窗的桌子，给他们倒了三杯水，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飘出了洋葱和番茄酱的香味。

周明宇把模型箱小心翼翼地放到靠墙的位置，坐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肩膀塌着，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睛盯着杯子里气泡缓缓上浮的矿泉水，一言不发。

朱志鑫坐在他对面，也没有说话。

林砚冰坐在朱志鑫旁边，拿过菜单安静地看着，其实菜单上的意大利语她大半都看不懂，但她知道现在不需要她开口说些什么，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有些情绪需要被消化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