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庭宣布节目进入最后一周倒计时的那一刻,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轻松愉快的表面下,暗流涌动。阮笙下意识地往沈凛身边靠了靠,元霁初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就连一向淡定的吴子墨都合上了手里的书。
只剩七天了。
七天后,有些人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在彼此的生命里。
刘耀文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了宋亚轩的手。
紧紧地、用力地、像是要把这个人嵌进自己骨血里那般。
宋亚轩指尖微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布边缘,刘耀文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手背上隐隐浮现的青筋暴露了主人的紧张。
他没有抽回。
任由那温热干燥的掌心包裹着自己,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定感。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又像浮木终于找到了岸。
【只剩一周了!啊啊啊啊感觉空气都变紧张了】
【耀文这下意识牵手,是怕宋总跑了吗!】
【宋总没拒绝!他习惯了!kswl】
【不是习惯了吧,是舍不得抽开吧】
“在这一周里,我们不会设置太多强制性的集体活动。”孙庭的声音带着笑意,打破了沉默,“但为了帮助大家更好地……确认心意,我们今天准备了一个特别的小游戏——‘心声回廊’。”
工作人员推出了一个精美的屏风。
屏风两侧各有一把椅子,中间有特殊的传声装置——据说只能传递声音,不传递影像。
“规则很简单。”孙庭解释道,“每次两位嘉宾上场,分别坐在屏风两侧,戴上耳机。我们会随机播放一段与感情、生活态度相关的录音问题。”
“两位需要同时写下自己的答案,或者对问题的即时想法。”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关键在于——写完答案后,你们有三十秒时间,可以对着传声装置说出任何想对屏风另一边的人说的话。也许是解释你的答案,也许是提问,也许是……别的什么。”
“而对方,是听不到问题,只能听到你这三十秒的‘心声’。”
“这个游戏,考验的不是答案是否一致,而是你们是否愿意向对方展露真实的内心,以及在零碎当中捕捉到彼此之间灵魂的共鸣。”
孙庭说完,目光在众人之间轻扫。
像是在问:你们准备好让所有人听见你们的心跳了吗?
【这个游戏好!走心啊!】
【比那种体力游戏有意思多了!】
【三十秒的心声告白!期待了!】
【节目组终于开窍了,这种才叫恋爱综艺啊】
第一组上场的是阮笙和沈凛。
阮笙蹦蹦跳跳地坐到屏风左侧,银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晃来晃去。沈凛则不紧不慢地坐到右侧,整理了一下衣领,表情一如既往地淡定。
耳机戴上。
第一个问题弹出:“恋爱中你最无法忍受的一点是什么?”
阮笙几乎没有思考,笔下飞快:【冷战!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憋着多难受啊!】
沈凛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落笔:【不信任。】
三十秒心声时间。
阮笙凑近话筒,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这个人藏不住事的,开心不开心都写在脸上。所以……我希望对方也能这样对我。有什么就说,别让我猜。”
沈凛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信任需要时间。但我愿意给。”
阮笙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三十秒已经到了。
屏风降下来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阮笙别过脸去,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但所有人都看见,他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哇,机长这话太戳人了吧】
【笙笙好直球,和机长性格互补诶】
【这一对怎么也会如此之好嗑啊】
接着是江陵和元霁初。
元霁初坐到屏风左侧,还在跟右侧的江陵隔空喊话:“江陵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喂喂喂——”
江陵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一丝无奈:“……听得到。还没开始。”
“哦。”
元霁初乖乖闭嘴,但还是不安分地晃着腿。
耳机戴上。
问题弹出:“你理想中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元霁初看着这个问题,想了想,写下:【热热闹闹的!舞台上有人为我鼓掌,台下有人等我回家。】
江陵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写:【安静的画室,有咖啡香。和……】
他写到这里,笔尖又停了一下。
然后把“和”字后面的内容划掉了。
三十秒心声时间。
元霁初对着话筒,声音活泼得像只小鸟:“我觉得热闹和安静不冲突呀!你在旁边画画,我在旁边说话——不对,我在旁边看你画画,这样也挺好的!”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江陵那边安静了很久。
久到元霁初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江陵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嗯。或许可以。你的舞台谢幕时,我的画刚好完成。”
屏风降下来。
元霁初看着江陵,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江陵,你刚才是不是划掉了什么?”
“……没有。”
“有的!我看见你笔停了!”
“你看错了。”
“我没有——”
“元霁初。”
“嗯?”
“闭嘴。”
元霁初眨了眨眼,没有追问。
但他走过去的时候,故意挽住了江陵的手臂。
江陵没有躲开。
【啊啊啊建筑师好会!】
【“你的舞台谢幕时,我的画刚好完成”——这算不算另类告白?!】
【江建筑师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还是我记忆里嘴毒的那个人吗】
【不行了,这个恋综真是挖到宝了,爱看(】
轮到刘耀文和宋亚轩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阮笙从沈凛肩膀上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元霁初停止和江陵的窃窃私语,坐直了身体。吴子墨合上书,肖嘉宇放下咖啡杯。
付冉希从洛暮钰腿上坐起来。
“开始了开始了。”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刘耀文站起来,走到屏风左侧。
他坐下之前,看了一眼宋亚轩。
那个人还坐在原地,表情平静,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宋哥。”刘耀文说。
宋亚轩抬起头。
“别紧张。”刘耀文笑了笑,“不管我写什么,都是真心话。”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
“……我没有紧张。”
刘耀文笑了,没有拆穿他,走过去坐下。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向屏风右侧。
坐下,戴上耳机。
世界忽然安静了。
只剩下心跳声。
和他的。
还有隔着一面屏风的、那个人的呼吸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那呼吸声比平时快了一些。
【啊啊啊终于到他们了!】
【我紧张得手心出汗】
【刘耀文你别紧张啊!宋总你别紧张啊!我比你们还紧张!】
【深呼吸深呼吸】
第一个问题弹出:“你如何看待‘承诺’?”
刘耀文看着这三个字,表情认真起来。
承诺。
他想起小时候,爸爸对妈妈说“我会一直对你好”的时候,妈妈笑着说“你最好记住”。
然后爸爸真的记住了。
三十年,每一天。
他拿起笔,几乎不假思索,写下:【承诺是说出来就要做到的事。尤其是对喜欢的人——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要用一辈子去实现。】
笔迹用力到几乎穿透纸背。
另一侧,宋亚轩看着同一个问题。
他的手指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下。
他想起小时候,父母也说过“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但那些承诺,在摔门声和哭喊声中,碎了一地。
他学会了一个道理:不要轻易相信承诺。
也不要轻易给出承诺。
因为给了,就要做到。
而他不想变成像他们一样的人。
宋亚轩的笔尖落下去,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承诺很重,所以不轻易给。一旦给了,就是一辈子。】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刘耀文。
那个人从来没有给过他什么承诺。
没有说过“我会永远对你好”,没有说过“我们在一起吧”,没有说过“我喜欢你”之外的任何话。
但那个人用行动,给出了一千个、一万个承诺。
三十秒心声时间。
刘耀文深吸一口气,凑近话筒。
他的声音透过传声装置传来,清晰得像在耳边低语。
“我这个人,不太会说漂亮话。但我知道一件事——承诺不是说说而已。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要用行动去证明。”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但坚定得像钉子钉进木头。
“所以……我不会随便承诺。但我说出口的,无论如何我都会做到。”
另一侧,宋亚轩安静地听着。
他看着面前的麦克风,红点在闪烁。
三十秒。
他在心里默数。
二十三、二十二、二十一……
他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清晰到像是从心底挖出来的。
“……我相信。总有些承诺,值得托付。”
说完,他靠回椅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也许是因为——他不想再逃了。
也许是因为——他想让那个人知道。
也许是因为——他忽然觉得,有些承诺,也许是可以相信的。
【!!!】
【啊啊啊刘耀文你好爱!】
【宋总这话……是不是在回应?!】
【“值得托付”!他是不是在说耀文值得?!】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宋总终于愿意相信了】
【家人们,这是双向奔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