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众人被带到别墅的玻璃花房。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在绿植与鲜花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花房中央立着一面装饰精美的白色镂空隔板,足够高,完全挡住了两侧的视线。
“欢迎来到‘心跳盲选’环节!”孙庭的声音带着笑意,“规则很简单——嘉宾们将通过这面隔板下方的开口,仅凭触摸对方的手,来辨认并选择自己心仪的约会对象。”
刘耀文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转头看向宋亚轩,目光灼灼,像是在说“宋哥,我一定能认出你”。
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那个人。
宋亚轩接收到他过于直白的视线,微微偏过头。
阳光从顶棚落下来,照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透明得像要滴血。
嘉宾们被分成两组,分别进入隔板两侧。
刘耀文几乎是第一个冲到了隔板前,蹲下身,迫不及待地将手伸过了开口。
他的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期待。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很快,另一只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上。
骨节分明,肤色偏白,带着微凉的体温。
指尖修长,指腹有一层薄薄的、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刘耀文的手指微微收拢。
就是宋哥。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收拢手指,将那只手紧紧握住。
——不是握,是扣住。
像是怕它跑掉一样。
他的拇指带着点小心翼翼地、轻轻摩挲了一下对方的手背,感受着那细腻皮肤下清晰的骨节。
然后他感觉到——
那只手轻轻颤了一下。
很轻,像蝴蝶扇动翅膀。
像是想抽回去,又像是舍不得。
最终,那只手留在了他的掌心,只是指尖微微蜷缩了起来,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刘耀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敢动。
怕自己一用力,那只手就会真的抽走。
他就那样蹲在隔板前,握着那只手,像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隔板另一侧。
宋亚轩在刘耀文握住他手的瞬间就确认了对方。
——这握法,这温度,还有那带着点不容拒绝又难掩珍视的力道。
太有辨识度了。
像这个人一样,张扬,热烈,不给任何人留余地。
当刘耀文那略带薄茧的指腹擦过他手背皮肤时,一股微妙的痒意顺着脊椎爬升。
宋亚轩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抽回来——
不是因为不喜欢。
是因为太喜欢了。
喜欢到害怕。
害怕这种感觉太真实,害怕这个人太认真,害怕自己一旦沉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但最终他没有抽回来。
因为他想起那天在天文台,刘耀文说“你不需要完美,我会替你说,我会帮你表达,你逃了,我就去帮你解决”的时候。
那个人说那话的时候,眼睛里是很深的、很沉的、像海底潜流一样稳定而有力的目光。
宋亚轩蜷起指尖,轻轻勾住了刘耀文的指缝。
——十指相扣。
在隔板的这一侧,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
是他主动的。
“我选好了!”刘耀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笃定,透过隔板传来。
“……我也选好了。”宋亚轩说。
声音依旧平稳,但若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比平时更快的频率。
——和一点点,藏不住的笑意。
当白色隔板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降下时,画面定格——
刘耀文蹲在隔板前,仰着头,笑得灿烂得晃眼,眼睛里有光在闪。
宋亚轩站在隔板另一侧,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两个人的手,还交握在一起。
十指相扣。
没有松开。
【啊啊啊我就知道!绝对是彼此!】
【这要认不出来简直天理难容!】
【刘耀文你笑得太嚣张了!但是妈妈支持你!】
【宋总你耳朵红什么呀!被拿捏了吧!】
【等等等等——十指相扣???在隔板下面???这是宋总主动的吗???】
【这手牵得,锁死!钥匙我扔太平洋了!】
【我的cp终于开始双向奔赴了呜呜呜呜】
刘耀文从地上站起来,握着宋亚轩的手还没有松开。
他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如常的肖嘉宇——那个人正低头整理袖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刘耀文注意到,肖嘉宇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刘耀文收回目光,把宋亚轩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宋亚轩的那天。
那个人从车上走下来,阳光打在他身上,他的表情很淡,目光扫过所有人,像一阵风,来了,又走了,什么都没有停留。
但刘耀文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不是一见钟情。
是命中注定。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的手,他要握住,就不会再放开。
夜晚,匿名短信环节。
宋亚轩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着。
两条新消息。
第一条,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发的。
「宋哥!!!我抓到你的手了!!!(超大声)」
三个感叹号。
宋亚轩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人,连匿名短信都发得这么张扬。
好像生怕全世界不知道是他发的一样。
他点开输入框,打了一行字,想了想,又删掉。
又打了一行。
「嗯,抓到了。」
发送。
然后他看向第二条消息。
发件人:那个他一直没有存进通讯录的号码。
「他真的是最适合你的人吗?」
宋亚轩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从第一天开始,这个人就一直在发消息。
“你笑起来很好看。”
每一句都是温和的、克制的、不带攻击性的。
像那个人一样。
宋亚轩知道是谁。
从一开始就知道。
肖嘉宇也从来没有越界。
他只是在匿名消息里说“你笑起来很好看”,然后第二天在凉亭里告诉他“比拒绝更伤人的,是让对方觉得还有机会”。
他在推他。
推他走向他真正该去的地方。
宋亚轩深吸了一口气,打了一行字。
「是。」
一个字。
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不再看。
隔壁床传来一声压不住的傻笑。
“宋哥!”刘耀文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藏不住的兴奋,“你刚才是不是给我发消息了?是不是!”
宋亚轩没有回答。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宋哥——你说话呀——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闭嘴,睡觉。”
“好嘞!”
安静了几秒。
“宋哥。”
“又怎么了?”
“晚安。”
宋亚轩在黑暗中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没有裂缝。
窗户没有关严,月光从缝隙里溜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小片银白色的光。
他想起小时候,被关在阁楼里的那些夜晚。
没有月光,没有星光,什么都没有。
他只能自己画星星。
画在黑漆漆的墙上,画在什么也没有的空气里。
画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来推开那扇门。
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隔壁床。
那个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均匀而轻,像某种让人安心的白噪音。
宋亚轩收回目光,看着窗外的月光。
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想:有人来推开那扇门了。
我没有自己画出来的星星那么安静,也没有我想象中的星星那么遥远。
他就是——
直直地闯进来,把整个黑漆漆的阁楼照得通亮。
然后蹲下来,仰着头,对我说:
“宋哥,我来接你了。”
宋亚轩把脸埋进枕头里,轻轻笑了一声。
很轻,很轻。
轻到只有月亮听见了。
月光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里溜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斑。
宋亚轩侧过身,面朝向刘耀文。
黑暗中,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被子鼓起来一团,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一只手伸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
像是在握什么东西。
宋亚轩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花房,隔板降下来的那一刻,刘耀文蹲在地上仰着头看他,笑得眼睛都弯了。
宋亚轩伸出手,在黑暗中慢慢探向刘耀文的方向。
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指。
温热的。
刘耀文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在睡梦中感应到了什么,本能地收拢、握住了宋亚轩的指尖。
没有醒。
但握得很紧。
宋亚轩没有抽回来。
他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在黑暗中,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在被子的阴影里。
“刘耀文。”他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海浪声,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心跳。
“你会一直在这里吧。”他说。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事实。
刘耀文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些。
像是在说:会的。
宋亚轩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爬上床沿,爬上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臂,爬上他微微翘起的嘴角。
他想:今天是个好天气。
明天应该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