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问题弹出：“什么时候，你会感到最安心？”
刘耀文看着这个问题，嘴角不自觉扬起。
他没有犹豫，甚至不需要思考，提笔就写：【他在我身边的时候。】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自己先笑了。
好肉麻。
但——是真的。
和宋亚轩待在一个空间里的时候，哪怕不说话，哪怕各做各的事，他都觉得安心。
像船靠了岸，像鸟归了林。
像终于找到了那个可以停下来的地方。
另一侧，宋亚轩看着同一个问题。
什么时候会感到安心？
他想了想。
小时候，躲在阁楼里画星星的时候——不安心，因为随时会被发现。
后来，在公司加班到深夜的时候——不安心，因为总觉得有人在等着他出错。
再后来，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的时候——不安心，因为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回声。
什么时候会感到安心？
宋亚轩的笔尖落下去，写得很慢。
【窗口有为自己亮着的灯。】
他的字迹一向工整，但这一行字写得格外轻——像是怕力气太大，会把那盏灯熄灭。
三十秒心声时间。
刘耀文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明朗得像阳光照进房间。
“就是现在。虽然隔着屏风，但我能感觉到他就在另一边。”
他顿了顿。
“呼吸声，翻纸的声音，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我都听得见。”
另一侧，宋亚轩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个人——连他翻纸的声音都听得见？
那……他刚才说的那句“值得托付”，他也听见了？
宋亚轩的耳根烧了起来。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气音。
“……或许是。某个吵吵闹闹的人在旁边，却不觉烦躁的时候。”
说完，他把脸别过去。
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现在的表情。
但屏风挡着，没有人能看见他。
他忽然觉得——这面屏风，好像也不完全是坏东西。
【啊啊啊他承认了！宋总他承认了！】
【“吵吵闹闹的人”！除了耀文还有谁！】
【“不觉烦躁”——这不就是“我喜欢你在身边”的意思吗！】
【这不就是双向奔赴吗？！给我锁死！】
第三个问题弹出：“如果只剩下一天时间，你想和对方做什么？”
刘耀文看着这个问题，表情忽然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轻松的笑意。
是认真的、郑重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沉重。
只剩下一天。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他觉得，他和宋亚轩之间，应该有很多很多天。
多到数不清。
多到永远。
但如果真的只剩一天——
他拿起笔，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在描摹什么重要的东西。
【做所有普通情侣会做的事。逛街，吃饭，看电影。然后——紧紧抱着他，告诉他有他在的每一天，我都特别开心。】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
眼眶有点热。
可能是灯光太亮了。
另一侧，宋亚轩看着同一个问题。
只剩下一天。
他看着这行字，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如果只剩一天，他想做什么？
想做的事情太多了。
想和刘耀文一起看一次日出——因为那个人每次都说“宋哥明天一起看日出吧”，然后每次都睡过头。
想去那个人说的“秘密基地”——那个建在半山腰的天文台，据说能看到整片星空。
想吃那个人做的饭——虽然有时候会糊。
想做很多很多事。
但如果只剩一天——
【像平常一样。和他在一起。】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答案。
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
不需要去什么特别的地方。
只要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是坐在客厅里各自看书，哪怕只是在厨房里一起做一顿会糊的饭，哪怕只是安静地并肩看窗外的日落——
那就够了。
三十秒心声时间。
刘耀文深吸一口气，凑近话筒。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低哑，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
“宋亚轩。我——”
他停了一下。
想说的话太多了。
想说“我喜欢你”，想说“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想说“我不想只有一天，我想要一辈子”。
但话到嘴边，全都变成了一句很轻很轻的——
“……没什么。就是，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
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清晰到像刻在石头上。
另一侧，宋亚轩安静地听着。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心跳太快了。
快到有些疼。
二十、十九、十八……
他看着麦克风，红点在闪烁。
时间在流逝。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有气音。
“……好。”
一个字。
轻得像羽毛拂过。
但重重地砸在刘耀文心上。
屏风缓缓降下。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
刘耀文的眼睛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看着宋亚轩。
眼眶有点红。
嘴角却是翘着的。
宋亚轩看着他，表情依旧平静。
但耳根那抹绯红泄了密。
还有他微微发抖的手指——放在膝盖上，藏在桌布下面，没有人看见。
但刘耀文看见了。
因为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宋亚轩。
“宋哥。”
“嗯。”
“你刚才说的‘好’——”
“什么‘好’？”宋亚轩别过脸去，“你听错了。”
刘耀文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笑得像个傻子。
“我没听错。”
“你听错了。”
“宋哥——”
“刘耀文。”
“在！”
“你很吵。”
刘耀文笑了，没有追问。
但他走到宋亚轩面前，弯下腰，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宋哥，你说的‘好’。我听见了。”
宋亚轩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他没有推开刘耀文。
只是轻轻说了一句：“……随便你。”
语气是嫌弃的。
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答应了！他答应了什么？！】
【是答应“一直在一起”吗？！】
【我的天！这不算告白什么算告白？！】
【虽然隔着屏风，但我感觉他们已经拥抱在一起了！】
【我靠我靠，妈妈我磕的cp成真了】
【啊啊啊，上天不负有心人，直球小狗这是追上宋总了】
【宋总耳朵红得能滴血了哈哈哈哈】
【刘耀文那个笑也太傻了吧，但是好甜啊啊啊】
游戏结束，两人从屏风后走出。
刘耀文走在前面，宋亚轩跟在后面。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刘耀文忽然停下来，等宋亚轩走到他旁边。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宋亚轩的手背。
没有握住，只是碰了碰。
像是在确认——你还在吗。
宋亚轩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试探的手。
然后他伸出手，主动握住了刘耀文的。
十指相扣。
在所有人面前。
在镜头面前。
在阳光底下。
刘耀文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着宋亚轩。
宋亚轩没有看他，目光落向前方，表情很平静。
但他的嘴角——带着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宋哥。”刘耀文的声音有点抖。
“嗯。”
“你……牵我的手了。”
“嗯。”
“在镜头前面。”
“嗯。”
“所有人都看见了。”
“嗯。”
“那——”
“刘耀文。”
“在。”
“你再不闭嘴，”宋亚轩终于转过头看他，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我就不牵了。”
刘耀文立刻闭嘴。
但他把宋亚轩的手握得更紧了。
紧到像是要把这个人锁在自己身边。
【牵手了！！！十指相扣！！！在镜头前面！！！】
【宋总主动的！！！是宋总主动的！！！】
【我疯了我要疯了！】
【这不是在一起是什么！！！】
【节目组你们看到了吗！这一对成了！成了！】
【我的cp终于修成正果了呜呜呜呜】
当天晚上，匿名短信环节取消。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来自节目组的通知：
“因节目即将进入尾声，今晚不设匿名短信。请各位嘉宾珍惜最后一周的相处时光。——《爱为何样》节目组”
刘耀文躺在床上，看着这条通知，翻了个身，面朝宋亚轩的方向。
“宋哥。”
“嗯。”
“今晚没有匿名短信了。”
“嗯。”
“那我不能给你发了。”
“……嗯。”
沉默了几秒。
“宋哥。”
“又怎么了？”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宋亚轩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目光，看向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落在刘耀文脸上。
少年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今天在屏风后面，我说‘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他顿了顿。
“不是游戏。不是任务。不是节目效果。”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的秘密。
“是真心的。每一个字都是。”
宋亚轩看了他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光从地板移到了床沿。
久到刘耀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知道。”宋亚轩说。
很轻，但很清晰。
“从第一天就知道了。”
窗外的海浪声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心跳。
月光在两个人之间铺了一小片银白色的路。
宋亚轩看着刘耀文。
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翘起的嘴角——和嘴角那一丝藏不住的紧张。
他忽然笑了。
刘耀文眨了眨眼。
“宋哥。”
“又怎么了？”
“晚安。”
宋亚轩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侧过身，面朝刘耀文的方向。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嘴角，带着一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晚安。”他说。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
从地板爬到床沿，从床沿爬到两个人的枕边。
将两人裹在同一个梦境里。
宋亚轩闭上眼睛。
他想起今天在屏风后面，刘耀文说的那句话——
“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他轻轻笑了一声。
在黑暗中，在被子里，在只有月亮能看见的角度。
他在心里说：
我也是。
从第一天开始。
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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