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综直播体
私设勿上升
15
凌晨三点四十九分。
走廊里的灯早就灭了,只剩尽头那盏应急灯还亮着,发出微弱的白光。
刘耀文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久到后背都开始发僵,久到双眼开始失焦。
手机就放在枕边,屏幕亮了一下——不是消息,是电量提醒。
他没有去翻。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晚那句“明天见”,他发了三个感叹号,宋亚轩只回了一个“嗯”。
就一个“嗯”。
没有“早点睡”,没有“明天见”。
刘耀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已经没有了咖啡味。
而对面那条蓝色的、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也已经十天没有盖过了。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看着对面那张床空荡荡的,被子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和宋亚轩走的那天一模一样。
而他的枕边还放着那本记满了“宋哥喜欢的东西”的笔记本——他每天晚上都会翻开看一看,好像这样就能离那个人近一些。
刘耀文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还有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后,他就能见到宋哥了。
想到这里,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深呼吸了一下,数羊。
一只,两只,三只——
都数到三百多只了,还是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宋亚轩的对话框。
“宋哥你明天几点到?”
——他说下午三点四十到,他查了高铁时刻表。
“宋哥你吃晚饭了吗?”
——他说吃了,但刘耀文不太信。
“宋哥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阴天。
“那我给你寄点阳光过去!”
——宋亚轩居然回了一个“怎么寄”。
想到这里,刘耀文忍不住笑了一声。
宋哥真的变了。
以前这种话,他根本不会接。
刘耀文把手机放在胸口,望着天花板。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想,等天亮了就好了。
等天亮了,他就能见到宋哥了。
三个小时后,刘耀文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不是闹钟,是微信消息。
发送人:宋哥。
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心脏砰砰砰地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划开屏幕——
“刘耀文。”
只有三个字。
刘耀文愣了一下,打字的速度比脑子快:“在!宋哥怎么了?”
然后他看见“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闪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刘耀文以为宋亚轩发不出这条消息了。
然后消息来了。
“开门。”
刘耀文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三秒钟。
大脑一片空白。
开门?
开什么门?
房间的门?
走廊的门?
别墅的门?
他抬头看向房门——门缝下面是黑的。
不,不对,有光。
有一道细细的、暖黄色的光,从门缝下面挤进来,落在深色的地板上。
好像……有人在门外。
刘耀文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冰凉的地板让他打了个哆嗦,但他顾不上穿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
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
如果是做梦呢?
如果打开门,发现走廊里空无一人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拉开了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早就灭了,只剩尽头那盏应急灯还亮着。
微弱的光线下,站着一个人。
穿着深色的风衣,领子竖起来,下巴藏在衣领里。
手里拉着一个行李箱,行李箱上还贴着航空托运的条形码。
头发有点乱,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色。
看起来很疲惫。
但嘴角是翘着的。
“宋……宋哥?”
刘耀文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涩涩的,发疼。
宋亚轩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怎么?不欢迎我回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还有一丝刘耀文说不清的东西。
像得意。
又不像。
“不欢迎?那我就走了。”
宋亚轩作势要拉着箱子转身,被刘耀文一把抓住。
他的手很快,快到像在抓一个会消失的东西。
抓住宋亚轩手腕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愣住了。
刘耀文的手指很长,刚好能圈住宋亚轩整个腕骨。
很细。
比他想的……还要细。
“没有!”刘耀文的声音带着急切,“没有不欢迎!只是——你不是说上午十点吗?”
宋亚轩低头看了一眼被抓住的手腕,又抬头看着刘耀文。
少年穿着皱巴巴的白T恤,头发乱成了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那双眼睛——
好亮。
比走廊尽头那盏灯还亮。
“改签了。”宋亚轩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晚上的票。”
“晚上的票?”刘耀文看了看手表——凌晨三点多,“这、这也不是晚上啊,这是凌晨……”
“凌晨也算是夜晚的一部分。”
宋亚轩说完这句话,陡然不在张口。他觉得自己有些奇怪。
但他不想解释太多。
他就是想早点回来。
不,更准确地说——他不想让刘耀文一个人坐高铁来接他。
太远了。
太折腾了。
而且——他想早点见到这个人。
这个理由太矫情了,他说不出口。
所以他只是说:“半夜的票没人,清净。”
刘耀文盯着他看了几秒。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声控灯灭了,只有应急灯还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然后刘耀文笑了。
那种笑容刘耀文自己看不见,但如果有人看见,一定会觉得——
这个人好傻。
傻到没有办法。
“宋哥,”他说,“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故意说上午十点到,”刘耀文的声音带着笑意,“然后半夜跑回来,吓我一跳。”
宋亚轩挑眉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上午十点了?我说的是‘最快明天’。”
刘耀文张了张嘴,想说“你明明没有反驳我说上午十点”,但又觉得好像确实没有。
宋亚轩只说了“嗯”,说了“随便你”,说了“到了给我打电话”。
但从头到尾,都没有说“我上午十点到”。
是他自己以为的。
刘耀文看着宋亚轩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忽然明白了——
这个人就是故意的。
宋亚轩就是故意不告诉他,故意让他以为要上午才到,故意在这个所有人都睡着了的凌晨,敲响房门。
就为了看他吃惊的表情。
刘耀文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翘起的嘴角。
宋哥在得意。
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宋哥,你学坏了。”刘耀文说。
“有吗?”
“有。”
“那可能是被你传染的。”宋亚轩说完,拉着行李箱绕过他,走进房间。
刘耀文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的背影。
风衣的下摆随着走路微微晃动,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陌生的气息——不是咖啡味,不是雪松香,是机场的味道。
是来自远方的味道。
是这个人终于回来了的味道。
刘耀文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他关上门,转身看向宋亚轩。
那个人正蹲在行李箱前,拉开拉链,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
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响。
“宋哥,我来帮你。”刘耀文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不用,你继续睡。”
“睡不着了。”
宋亚轩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刘耀文的眼眶有点红。
他愣了一下。
“……你哭了?”
“没有!”刘耀文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就是……有点高兴。”
宋亚轩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眶,和那个倔强的不肯转过来的侧脸。
心脏忽然软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戳了一下。
“有什么好高兴的。”宋亚轩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只是提前回来了几个小时。”
“那不一样。”刘耀文转回头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宋哥,你本来可以上午回来的,但你买了半夜的票。”
你提前回来了。
你——想早点见到我。
后面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但宋亚轩听懂了。
两个人蹲在行李箱旁边,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安静地对视。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宋哥,你等一下。”刘耀文忽然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床边。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样东西,握在手心里,走回来。
“宋哥,伸手。”
宋亚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刘耀文把东西放在他手心里——
是一个钥匙扣。
过山车形状的,和他自己那一个是一对。
宋亚轩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钥匙扣,看了很久。
“你一直留着?”
“嗯,”刘耀文的声音很轻,“每天都带在身上,想着等你回来的时候还给你。”
宋亚轩握紧了钥匙扣。
金属的,冰凉的,但握在手心里,慢慢地变热了。
他想起那天在游乐园,刘耀文说“宋哥保管好哦”的时候。
那时候他以为只是一句玩笑。
原来不是。
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每一句。
“宋哥,”刘耀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累不累?”
宋亚轩摇了摇头。
“骗人,”刘耀文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眼睛下面都是青的。”
宋亚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明显吗?”
“嗯,”刘耀文点头,“很明显。所以——”
他站起来,走到宋亚轩的床边,把被子拉开,拍了拍枕头。
“宋哥,睡觉。”
宋亚轩看着他那副不容拒绝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管我?”
“管,”刘耀文说得理直气壮,“你说过的,‘明天记得吃早饭,别睡太晚’。你自己都做到了吗?”
宋亚轩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
他确实没有做到。
“宋哥,”刘耀文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你再不睡,天就要亮了。”
宋亚轩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床边。
刘耀文站在旁边,看着他躺下,帮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房间里的光很暗,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小片。
宋亚轩躺在床上,看着刘耀文。
少年逆着光站着,看不清表情,但能看见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宋哥,晚安。”刘耀文说完,转身走向自己的床。
“刘耀文。”宋亚轩忽然开口。
“嗯?”
“你怎么不问我在过山车上说了什么?”
刘耀文愣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床上的那团黑影。
“……你听见了?”
宋亚轩没有回答。
刘耀文的心跳快了起来。
他走回宋亚轩床边,蹲下来。
月光正好落在宋亚轩脸上。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宋哥?”
沉默了几秒。
“睡着了。”宋亚轩说。
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梦话。
刘耀文蹲在床边,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故作平静的脸,看着他那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耳尖上那抹藏不住的粉红。
“骗子,”刘耀文轻声说,“你明明没有睡。”
宋亚轩没有睁眼。
但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刘耀文蹲在床边,看着那个笑容,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床上。
躺下来,面朝宋亚轩的方向。
窗外有风,树叶沙沙作响。
月光在两个人之间铺了一小片银白色的路。
“宋哥。”刘耀文轻声说。
“又怎么了?”
“欢迎回来。”
安静了几秒。
“……嗯。”
刘耀文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在被窝里悄悄蜷起手指。
手心里,还残留着宋亚轩手腕的温度。
很细,很凉。
但握过之后,慢慢变热了。
他想:宋哥瘦了。
这几天肯定又没有好好吃饭。
明天早上要做一顿丰盛的早餐,把这个人喂胖一点。
想到这里,他忽然睁开眼睛。
宋亚轩说过,“明天记得吃早饭,别睡太晚”。
现在已经是“明天”了。
那他现在应该做早饭还是继续睡觉?
刘耀文纠结了几秒,决定——先睡。
睡醒了再做饭。
反正宋哥回来了。
不用着急了。
不用着急了。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这一次,他没有再做那个追着行李箱跑的梦。
他梦见一片海。
海面上有橘红色的日落。
有一个人坐在礁石上,面朝大海,侧脸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朝他走过去。
那个人转过头来,看着他,笑了。
“来了?”
“嗯。”
他坐下去,和那个人并肩坐着。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涩的潮气。
但两个人的手,在礁石后面,悄悄握在了一起。
画面里,夕阳慢慢沉入海平面以下。
没有对话,没有动作。
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同一片海。
呼吸同一种空气。
听着同一种心跳。
窗外,天快亮了。
别墅里很安静,所有人都还在沉睡。
只有这间房间里,两个人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面朝彼此的方向。
隔着一米多的距离。
和一片银白色的月光。
——那是最好的距离。
不远,不近。
刚好够听见彼此的心跳。
刚好够——
在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能看见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