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狮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完时,窗外的天已经泛白。他捏着发酸的眉心站起来,办公室里只剩下打印机的嗡鸣,卡米尔送来的咖啡早就凉透了。手机屏幕亮着,是安迷修凌晨三点发的消息:【嘉德罗斯的论文框架改完了,你别硬撑】,后面跟着个打哈欠的表情。
他揉了揉太阳穴,点开和安迷修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最近的对话全是碎片:“早餐在微波炉里”“今晚有应酬”“嘉德罗斯问你管理案例分析怎么写”,连句完整的晚安都凑不齐。
“大哥,该去机场了。”卡米尔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圣空星的合作方已经在等了。”
雷狮抓起外套往外走,电梯下降时,他盯着镜面里自己的黑眼圈,忽然想起上周安迷修替他刮胡子,指尖划过他下巴的胡茬时轻声说:“你再这么熬,我可要锁你书房门了。”
同一时间,安迷修刚把嘉德罗斯的模拟试卷改完。少年趴在桌上补觉,口水差点流到错题本上,手边还放着没吃完的三明治——是安迷修早上顺路买的,现在已经凉透了。
他拿起手机想给雷狮发消息,却看到对方半小时前发的“登机了”,只好作罢,转而给格瑞发了张嘉德罗斯的睡颜照:【这小子总算肯休息了】。
格瑞的回复很快:【金也在睡,刚看完鲸鱼】,附带一张照片——金歪在船舱沙发上,怀里抱着个鲸鱼玩偶,阳光透过舷窗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安迷修看着照片笑了笑,刚想打字,嘉德罗斯突然嘟囔了句“这题我会”,猛地坐起来,看到他时愣了愣:“我睡着了?”
“嗯,睡了半小时。”安迷修把热好的牛奶递过去,“下午的课还上吗?”
“上!”少年仰头灌了半杯牛奶,抹了把嘴,“说好要超过隔壁班那个家伙的。”
安迷修看着他眼里的倔劲,忽然想起雷狮说“你们俩凑一起,就是两只不肯认输的小狼崽”。窗外的蝉鸣聒噪,阳光把柏油路晒得发软,连空气都带着点匆忙的热气。
雷狮在圣空星的会议室里连开了三个小时的会,结束时领带都松了。合作方握着他的手笑:“雷总真是年轻有为,就是太拼了。”
他扯了扯领带没说话,走到走廊接了个电话,是安迷修打来的,背景里有嘉德罗斯的争执声,大概是又在为某道题较劲。
“忙完了吗?”安迷修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却很稳,“我炖了汤,等你回来。”
雷狮靠在墙上,听着电话那头隐约的“安迷修你看我这步对不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快了,今晚一定回去。”
挂了电话,他对卡米尔说:“把明天的行程推了,我要回家。”
深夜的飞机降落在本市机场,雷狮拖着行李箱往家赶,远远就看到公寓的灯亮着。推开门,安迷修正趴在餐桌上打盹,胳膊下压着嘉德罗斯的作业本,手边的汤还温着。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想把人抱到床上,安迷修却忽然睁开眼,看到他时愣了愣,随即笑了:“回来了?”
“嗯。”雷狮蹲下来,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怎么不回房睡?”
“等你啊。”安迷修打了个哈欠,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汤在锅里,我去热……”
“别动。”雷狮把他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水味,“就这么待一会儿。”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安迷修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说:“其实忙点也挺好,至少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有个人在等你,就不觉得累了。”
雷狮收紧手臂,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嗯。”
远处的嘉德罗斯大概被吵醒了,在客房里翻了个身,嘟囔了句梦话。安迷修笑着推了推雷狮:“快去喝汤,不然真凉了。”
厨房的灯亮起来,汤勺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雷狮看着安迷修低头盛汤的侧脸,忽然觉得,再忙的日子,只要有这么一盏灯、一碗汤、一个等你的人,就总有熬出头的盼头。
这样被牵挂着的日子,真好啊。